“信是我爸找人写的。”周明轩掐灭烟,“笔迹都是模仿,内容也是编的。那些视频更简单。找个体型差不多的老太太,化个妆,换脸,再用AI调一下声音。现在的技术,很容易的。”
“为什么?”柯景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控制你呗。”周明轩说得很直白,“我爸需要完全控制柯文阳。一个活着的‘人质’太麻烦,要吃饭,要治病,还可能逃跑或者死掉。但一个虚拟的人质。永远听话,永远存在,永远可以用来威胁。”
他走到文阳面前,蹲下,看着文阳的眼睛:“文阳,你知道我爸为什么选你吗?”
文阳没说话。
“因为你重情。”周明轩说,“王叔的儿子,聪明又能干,但最要命的是,你把家人看得比命更重。这种人是最好控制的,只要抓住你的软肋,你什么都会做。”
“那你呢?”文阳突然问,“你也知道这件事?”
周明轩笑了,笑得很苦:“我知道。我也是被这么控制的。”
他站起来,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转过身。后颈上有个疤痕,不大,但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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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这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爸给我的‘礼物’。微型追踪芯片,皮下植入。他说:‘明轩,有了这个,爸永远知道你在哪儿,永远能保护你’。”
“保护?”柯景阳皱眉。
“是啊,保护。”周明轩转回来,扣上扣子,“就像他‘保护’文阳的母亲一样。只不过我的‘人质’不是母亲,是我自己。每次我不听话,他就会让人‘提醒’我。芯片连着一个小型电击装置,虽然电压不大,但够疼。”
文阳盯着他:“所以你也……”
“对,我也被控制着。”周明轩说,“只不过方式不同。我爸对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文阳是用虚拟的母亲,我是用芯片,和我妈的命。”
“你母亲?”
“她还活着,在国外。”周明轩说,“但我爸随时可以让她‘消失’。他经常说:‘明轩,你要听话,不然你妈在国外出点什么事,我也没办法’。”
柯景阳感觉后背发凉。周永昌生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那你现在……”文阳问。
“现在我想通了。”周明轩走到墙边,按了个隐藏按钮。墙上滑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个平板电脑。他打开平板,调出个界面,“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收集的证据。我爸所有非法交易的记录,洗钱渠道,保护伞名单都在这里。”
他把平板递给柯景阳。
柯景阳接过,快速浏览。文件很多,分类清晰:财务报表、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甚至还有几段偷录的对话。其中一段是周永昌生的声音:
“文阳那小子,还以为他娘活着呢。挺好,这样他就能一直为我们卖命。等哪天他没用了,再告诉他真相。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录音日期是三个月前。
柯景阳抬头看文阳。文阳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所以今晚这一切……”柯景阳问。
“今晚是我安排的。”周明轩说,“我爸确实想测试你们,但他不知道我加了戏。我故意让文阳在日记里留下线索,故意让陈姨给你们U盘,故意在监控里露出破绽。就是为了引你们来,好当面说清楚。”
“为什么不当面说?非要这么绕?”
“因为只有这样才安全。”周明轩指了指天花板,“这房间里有六个隐藏摄像头,我爸在楼上监控室看着。如果我不演这出戏,他会立刻知道我有问题。现在这样,他会以为我在‘策反’你们,为我所用,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怀疑。”
文阳睁开眼睛,看着周明轩:“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帮你们逃出去。”周明轩说,“然后看情况。如果我爸没发现,我就继续当卧底,给你们传递情报。如果他发现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太危险了。”柯景阳说。
“危险?”周明轩笑了,“我这二十几年,哪天不危险?从小我就知道,我爸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书房里有枪,办公室里藏着窃听器,手机永远在反监听状态。我十岁那年,亲眼看见他把一个讨债的人,从楼梯上推下去。那人再也没站起来。”
他顿了顿:“所以对我来说,危险才是常态。安全?那是什么?”
文阳突然开口:“你刚才说,我妈走的时候,身边没人?”
周明轩眼神暗了暗:“对。医院记录显示,她住院十七天,只有护工在。医药费是我爸付的。用你的名义。他还让人伪造了病历,说她是‘突发心脏病去世’,为了不让你怀疑。”
“那遗体呢?”
“火化了,骨灰存在县城的公墓。”周明轩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给文阳,“这是墓地的地址,还有当年的死亡证明。我偷偷复印的。”
文阳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他拆开,抽出里面的纸。是张黑白复印件,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患者姓名刘秀兰,死亡时间2008年4月5日15:47,死亡原因:肺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