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依旧贴在门后,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楼道里只剩下死寂,他才缓缓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攥着碎片的手指也缓缓松开,锋利的边缘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他才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拧开了门锁。
“吱呀——”
老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流淌进来。门口的水泥地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白色的超市塑料袋。
厉战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覆盖了门口地面、楼道上下、甚至对面紧闭的房门。没有异常。只有张阿婆家飘出的中药味更加浓郁。
他迅速弯腰,一把抓起那个塑料袋,动作快如闪电,随即退回屋内,“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后背重新抵住冰冷的铁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他走到窗边的折叠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打开了塑料袋。
里面是几个药店的纸盒,上面贴着打印的标签:“活血化瘀膏”、“祛疤凝胶”。还有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硬纸盒。
厉战拿起那个硬纸盒,入手有些分量。他撕开胶带,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几天前他在面馆门口,用粗瓷碟子砸出来、后来又被他拆解掉信号发射器的那部黑色卡片相机!此刻,它已经被重新组装好,碎裂的屏幕被一块同样大小的、崭新的透明亚克力板替代,虽然显得怪异,但至少恢复了完整。相机旁边,还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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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战拿起便签纸展开。上面是几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简洁、冰冷:
信号源已清除。 原件已销毁。 存储卡内容:街景与无关人员面部(已做模糊处理)。 建议:保持警惕。某些“秃鹫”的嗅觉,比你想象的更灵敏。 药膏每日两次,薄涂患处。
没有落款。但那简洁到近乎刻板的行文风格,和那句带着特定指向性的“秃鹫”(暗指黑石),答案不言而喻。
厉战捏着那张便签纸,指尖冰凉。相机是她送回来的?她不仅知道他拆了相机,清除了信号源,还帮他处理了可能暴露他身份或牵连无辜者的存储卡内容?甚至……还替他把这破烂重新拼凑起来?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一直在监视他?还是……她拥有某种他无法想象的资源和渠道?
那句“保持警惕”的提醒,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警告。一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