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烈日升起,将戈壁烤得如同蒸笼。墨尘却恍若未觉,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只有他膝前的双剑,偶尔会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彼此呼应般的轻鸣。
在他的识海之中,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代表“诛仙”的暗红色毁灭洪流,与代表“绝仙”的灰白色诡变雾气,原本泾渭分明,甚至隐隐相互排斥。但在墨尘那坚定不移的、以自身寂灭剑意为框架的引导下,这两股力量开始艰难地、缓慢地靠近、试探、交融……
这过程极其凶险。毁灭洪流稍有不慎便会失控,将他的神识撕碎;诡变雾气也随时可能迷失方向,将他的意识引入歧途。墨尘紧守心神,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两种力量,寻找着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瞬间便被高温蒸发。他的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在他的识海中,那暗红与灰白的力量,终于在寂灭剑意的核心处,碰撞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却稳定存在的……“灰烬”!
那一点“灰烬”,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也不再是纯粹的诡变,它同时具备了两种特性,却又超脱其上,带着一种万物归寂、万法皆空的独特意境!它仿佛是一切变化的终点,又是另一种形态的起点!
就是它!
墨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灰色的火焰在跳动,旋即隐没。
他长身而起,右手握住了绝仙剑的剑柄。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他只是平平无奇地,朝着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石,一剑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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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速度并不快,轨迹也并非笔直,带着一种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剑身之上,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的、仿佛尘埃般的灰色光晕。
剑尖触及岩石。
没有巨响,没有崩裂。
那块坚硬的风化石,在被剑尖触碰的瞬间,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表面颜色迅速变得灰暗、失去所有光泽,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毫无灵性的粉末,簌簌落下,堆成一个小丘。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心悸。
没有狂暴的摧毁,只有一种绝对的、归于虚无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