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每日练剑、修炼、修复宗门建筑,虽然清苦,但至少安全。玉虚真人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开始重新执掌宗门事务。
而墨尘的修为,也终于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虽然依旧弱小,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更重要的是,这三个月里,他做了一件事——
练剑。
不是用六剑,而是用最普通的铁剑。
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一招一式,一点一滴,重新打磨自己的剑道。
他发现,失去了六剑之后,自己对“剑”的理解,反而更深了。
以前,他依赖六剑的法则之力,一剑出,天地变色,万法皆破。但现在,他只能用最纯粹的力量、最精准的技巧,去战斗。
这让他重新找回了“剑修”的本质。
剑,不是工具,不是法宝,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体现,是……道的载体。
这一天,墨尘正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练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剑都力求完美。铁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划破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萧辰站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惊讶。
他能看出来,墨尘的剑道,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返璞归真。
不再追求华丽的招式,不再追求恐怖的威力,只追求……最纯粹的“剑”本身。
“师弟,你的剑……”萧辰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墨尘收剑,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剑,和以前不一样了。”萧辰想了想,“以前的剑,像是要斩破一切,毁灭一切。现在的剑……像是要守护什么。”
墨尘笑了:“师兄眼力不错。”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擦拭着铁剑:
“以前执掌六剑,满心都是杀戮,都是仇恨,都是不甘。所以剑意也是毁灭的,暴戾的。”
“但现在……”
他看向木屋内,那里,林清瑶依旧在沉睡。
“现在,我只想守护一个人。”
“所以剑意,自然就变了。”
萧辰沉默。
他能理解这种变化。
就像他自己,以前满心都是变强,都是出人头地,都是证明自己。所以剑意也是凌厉的,骄傲的,锋芒毕露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现在,他只想守护宗门,守护师弟师妹,守护那些还活着的同门。
所以剑意,也变成了厚重的,坚韧的,守护的。
“师弟。”萧辰忽然道,“我想和你打一场。”
“现在?”墨尘挑眉,“我可打不过你。”
“不用真元,只用剑招。”萧辰认真道,“我想看看,你的新剑道,到底有多强。”
墨尘看着他眼中的战意,笑了:
“好。”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相对而立。
墨尘手持铁剑,萧辰也取了柄普通的木剑——他本命飞剑已经在之前的大战中损毁,现在用的也是寻常兵器。
“请。”墨尘抱拳。
“请。”萧辰还礼。
然后,剑出。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剑气纵横,只是最纯粹的剑招对拼。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悦耳。
墨尘的剑很慢,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总能封住萧辰的攻势。萧辰的剑很快,如狂风暴雨,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墨尘以巧劲化解。
三十招,不分胜负。
五十招,依旧平手。
一百招……
萧辰忽然收剑后退,苦笑道:“我输了。”
墨尘也收剑:“师兄承让。”
“不是承让。”萧辰摇头,“你的剑道,确实在我之上。”
他看出来了。
墨尘的剑,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看似慢,实则快;看似守,实则攻;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
那是一种……近乎“道”的境界。
“师弟,你这三个月……”萧辰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
“大师兄!墨尘师兄!不好了——!”
一个年轻弟子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煞白。
“怎么了?”萧辰皱眉。
“山……山门外……”那弟子喘着粗气,“来了……来了好多人!”
墨尘和萧辰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缥缈峰边缘。
站在峰顶向下望去,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只见太虚圣地外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是之前的那些势力,而是一群……穿着破烂、眼神疯狂、气息混乱的散修。
粗略看去,不下万人!
而且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到元婴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化神初期的老怪混在其中。
他们聚集在护山大阵之外,却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回事?”萧辰沉声问守阵的弟子。
“不知道。”那弟子摇头,“他们是一个时辰前突然出现的,来了之后就这样站着,也不说话,也不攻击,就是……盯着山门看。”
萧辰皱眉,看向墨尘:“师弟,你觉得……”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人。
那是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处,有一道猩红的竖痕,像是……第三只眼。
“血眼老祖……”墨尘喃喃自语。
“你认识他?”萧辰问。
“听说过。”墨尘沉声道,“西漠最臭名昭着的散修之一,化神初期修为,专修血道邪术,最喜欢屠戮小宗门,抽取生魂修炼。据说他眉心的血眼,能看穿人心弱点,极其难缠。”
萧辰脸色一变:“化神初期?那他……”
“他不是冲太虚剑宗来的。”墨尘摇头,“是冲我来的。”
话音刚落,山门外,血眼老祖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墨尘小友……老夫此来,不为别的,只想求一物。”
他的目光,穿透护山大阵,直接落在墨尘身上:
“你身上的……六剑。”
“只要你交出六剑,老夫立刻带人离开,绝不打扰太虚剑宗清修。”
“否则……”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老夫这万人散修大军,虽然攻不破太虚剑宗的护山大阵,但……总能杀几个外出采药的弟子,总能毁几处灵田药园。”
“太虚剑宗封山百年,总不能永远不出去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不强攻,因为他知道攻不破。
但他可以围困,可以骚扰,可以让太虚剑宗这百年封山,变成百年囚禁。
萧辰气得浑身发抖:“无耻!”
墨尘却笑了。
笑得很冷。
“血眼老祖是吧?”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想要六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