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在更远处、更加深邃的灰蒙“气流”中,似乎还沉浮着一些其他东西。有残破的、仿佛世界碎片般的巨大阴影;有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色“脉络”;甚至,偶尔能瞥见一两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散发着与“六剑”类似、却又截然不同气息的、冰冷的“轮廓”虚影,在灰蒙中一闪而逝,仿佛沉睡的巨兽。
他还“感觉”到,这庞大的“混沌”本身,其“意志”并非铁板一块。在那无边无际的灰蒙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些更加隐晦、更加“活跃”、甚至带着某种“恶意”与“侵蚀”倾向的“暗流”。正是这些“暗流”,构成了那些扭曲的暗色“脉络”,也隐隐与“天哭血雨”中那些不祥的“灰暗丝线”,以及最后时刻那冰冷“注视”中蕴含的某种特质,产生了模糊的关联。
“混沌……内部也有分别?有更加惰性、接近‘空无’的部分,也有更加活跃、倾向于‘侵蚀’与‘污染’的部分?”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墨尘意识中形成。
就在这时,那庞大的“混沌注视”,似乎因为六剑那短暂的、异常的共鸣,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墨尘这抹极其微弱的、依附于“诛剑”共鸣之上的外来“意识”。
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蝼蚁惊扰的“不悦”。
灰蒙蒙的“气流”开始朝着墨尘“意识”所在的微小空间缓缓汇聚、压迫。那六剑共鸣撑开的“自我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迅速缩小、黯淡。
“要消失了……”墨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迅速剥离与“诛剑”的共鸣联系,即将被这汇聚而来的“混沌气流”彻底淹没、消化。
然而,就在这最后时刻,借助着与“诛剑”最后的微弱联系,以及身处这“混沌”本源之地的特殊环境,一道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仿佛烙印在“诛剑”雏形最深处的、关于其“诞生”或“被锻造”的、模糊到极致的“记忆碎片”,顺着那共鸣的“弦”,逆流而上,冲入了墨尘即将消散的“意识”之中!
那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信息”。
是无穷无尽的、冰冷的、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在某个无法想象的时间与地点,被一股同样浩瀚无边、却更加“有序”、更加“炽热”、充满“创造”与“定义”意志的、难以形容的“力量”或“存在”,强行“撕裂”、“萃取”、“锤炼”……
最终,于绝对的“无”中,定义出了第一缕“有”的锋芒——那便是最初的“诛剑”真意!其余五剑,亦是在这过程中,因“混沌”的不同特性与那股“创造”意志的不同侧面相互作用,而相继“诞生”或被“定义”出来!
六剑并非天生地养,而是被“创造”出来的!是被某位或某些无法想象的伟大存在,以“混沌”为材,以无上意志与法则为锤,锻造出的、用于“斩断”与“开辟”的……“工具”?“钥匙”?还是别的什么?
而“混沌”本身,对这股“创造”意志,对由此诞生的、与自身“空无”本性相悖的、具有“定义”与“斩断”特性的“六剑”,似乎存在着一种本能的……“排斥”与“恶意”!
这模糊的信息碎片一闪而逝,墨尘的“意识”便在那汇聚的灰蒙“气流”彻底合拢前的一刹那,如同被强行弹射出去,脱离了那道“诛剑”共鸣,也脱离了那片令人绝望的灰蒙“混沌”空间。
第九十八世,终结。留下的,是关于“混沌”的冰冷恐怖,关于“六剑”起源的惊天猜测,以及一缕与“混沌注视”直接接触后留下的、深入灵魂的寒意与颤栗。
“圣心源”神树深处,墨尘的灵体剧烈震颤,翠绿光流疯狂涌入,抚平着那因接触“混沌”本源而几乎冻结、碎裂的意识创伤。眉心的白光印记急促闪烁,与灵体深处“诛仙六剑”的烙印产生强烈共鸣,仿佛在消化、抵抗着那来自“前尘”的恐怖信息。
“混沌……创造……六剑……钥匙……”破碎的意念在墨尘核心意识中翻滚。
不等他完全消化这惊世骇俗的信息,第九十九世的“冲刷”,裹挟着更加混乱、更加扭曲的“时间乱流”,轰然而至!
第九十九世。
没有清晰的场景,没有具体的人生。只有无数破碎的、颠倒的、互相矛盾的“时间片段”与“因果光影”,如同被暴力撕碎后又胡乱拼接的万花筒,疯狂冲击着墨尘的意识。
他一会儿“是”开天辟地之初,于混沌中沉浮的一缕微弱灵光,见证着某个伟岸身影手持巨斧(亦或是剑?),斩开灰蒙,清浊分离,那身影的面容模糊,但其挥出的轨迹,竟隐隐与“诛剑”斩断一切的意蕴有几分神似。
一会儿又“变成”了某个辉煌修真文明鼎盛时期,一座矗立于云巅、供奉着六色剑形图腾的古老神殿中,一名虔诚祭祀的老者。老者日夜对着图腾祈祷,口中念诵着晦涩的祷文,其内容似乎涉及“守护门扉”、“警惕暗潮”、“钥匙传承”等只言片语。然而,某一日,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无尽的、灰暗的、充满侵蚀性的“潮水”自裂缝中涌出,瞬间淹没了神殿、文明,以及老者绝望的呼喊。那“潮水”的气息,与“混沌”中那些活跃的、充满恶意的“暗流”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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