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墨尘能这么快抓住重点。“不错，你很聪明，年轻人。或者说，新一代的‘原初之光’继承者。”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墨尘，看向那依旧虎视眈眈的“天罚之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与悲哀，“你以为，你在对抗的是什么？”
“天罚。”墨尘答道，“或者说，是维护某种僵化秩序的‘天道’机制。”
“天道机制？”老者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不，你错了。你看到的，你所对抗的，甚至连‘天道’都算不上。它只是一个……程序，一个被设定好，用来执行‘清洗’与‘维护’的工具。真正的‘天道’，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墨尘心头剧震！“真正的天道……已经死了？”
“死了，或者说，被肢解了，被封印了，被取代了。”老者缓缓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诸天万界，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如今这副模样。在遥远的过去，在那被称为‘混沌纪元’的太古时代，一切都与现在不同。那时，‘天道’并非冰冷的法则集合，而是有着自身意志、情感、甚至喜怒哀乐的、活生生的存在。它守护着诸天，引导着众生，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充满活力的平衡。”
“然而，好景不长。”老者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过去，“随着‘混沌’的侵蚀日益加剧，随着一些生灵的野心膨胀，企图窃取天道权柄，一场席卷整个诸天的浩劫爆发了。那场战争，打得天崩地裂，法则破碎，无数纪元积累的文明毁于一旦。就连‘天道’本身，也在那场战争中遭受了重创。”
“为了平息战乱，为了阻止‘混沌’的进一步扩张，也为了……某些更自私的目的，当时最强大的几位存在——包括最初的‘原初守护者’，包括一些现在已经无人知晓名字的古老神魔，他们联手做了一件事。”
“他们将重伤的‘天道’意志剥离、封印，将其权柄与法则拆解，然后……重新编写了一套更加‘稳定’、更加‘可控’、也更加‘冰冷无情’的法则系统，也就是如今你们所知的、运行于诸天万界底层的‘秩序之源’。而那些负责执行‘秩序之源’指令、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的工具，就是你们口中的‘天罚’。”
墨尘听得心神激荡，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无数之前想不通的谜团！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天道”，所谓的“秩序之源”，并非亘古不变的存在，而是人为制造的产物！是为了应对危机、为了维护稳定、甚至可能是为了满足某些存在的私欲，而被“改造”出来的东西！
难怪墟会说“秩序之源”可能僵化，可能出了问题！因为它本就是一套被人为设定的程序，缺乏真正的“天道”应有的灵动与生机！它只会死板地执行既定规则，抹除一切“不符合标准”的存在，无论这存在是好是坏，是善是恶！
“那……最初的‘原初守护者’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墨尘追问道，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历史真相面前，心跳不由加速。
“为什么？”老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了生存，为了胜利，或许也为了……权力。谁知道呢？漫长的岁月，足以磨灭一切真相，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我只知道，在那之后，‘原初守护者’们分道扬镳，有的陨落了，有的失踪了，有的……可能变成了如今这‘秩序之源’的一部分，成为了它最忠诚的‘守卫者’。而你得到的‘诛仙六剑’，或许就是他们留下的、用于对抗‘混沌’，同时也用于……反抗这‘秩序之源’的最后手段。”
“至于我……”老者指了指自己，“我不过是那死去‘天道’的一点不甘的执念，一点破碎的记忆碎片，依附在这‘秩序之源’的边缘，苟延残喘至今。我看到你铸造了那件‘本源重器’，感受到了你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原初之光’的气息，我知道，或许……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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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机会？”墨尘问道。
老者深深地看着墨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打破这囚笼的机会。”
“囚笼？”
“你以为，诸天万界是什么？”老者反问道，“你以为，这无尽的星空，无数的世界，就是全部了吗？”
墨尘愣住了。
“诸天万界，不过是‘秩序之源’编织的一个巨大的牢笼。”老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墨尘心上，“它将所有可能的‘变数’、所有可能威胁到它统治的‘不稳定因素’，都圈禁在这个由它制定的规则构成的牢笼之内。生灵在其中出生、成长、争斗、死亡、轮回，看似自由，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它预设好的轨道上。所谓的‘修仙’，所谓的‘超脱’，也不过是在它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的有限度的‘游戏’。一旦有人真正触及到它的核心，试图跳出这个牢笼，比如你铸造‘原初混沌鼎’，试图建立属于自己的、不受它完全控制的‘秩序’——那么，‘天罚’就会降临，将你连同你的世界一起抹除！”
“我们，都是囚徒。”老者一字一句地说道，“从诞生之初，就被关押在这名为‘诸天万界’的牢笼之中，自以为拥有自由，实则不过是笼中之鸟，井底之蛙。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痛苦中挣扎；而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对此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地度过被设定好的一生。”
墨尘沉默了。
老者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他遍体生寒，却又让他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