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意识并未像其他受害者那样彻底沉沦于黑暗。在真理之门碎片散发的微弱琉璃色光芒庇护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模糊梦境碎片构成的意识之海上。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破碎的记忆、潜藏的恐惧欲望、未竟的幻想…属于不同沉睡者的意识碎片如同泡沫般生灭。低语声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变得清晰可辨,那是无数沉沦灵魂的呓语,充满了对现实的疲惫、对安宁的渴望,以及一丝被引导、被同化的麻木。
“留下吧……”
“这里没有痛苦……”
“睡吧……永远地睡下去……”
诱惑的低语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夜的心房。长时间的异界漂泊、与蓝染、安兹等强敌的周旋、对归途的迷茫……种种压力确实让他身心俱疲,这片意识之海提供的“永恒安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每当他意识即将松懈时,灵魂深处的真理之门碎片便会轻轻震颤,释放出清凉的波动,驱散迷惘。碎片传递出的情绪复杂而坚定:拒绝同化,保持自我,这里是陷阱,而非归宿!
它仿佛在警告林夜,这片看似平和的意识之海,其深处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一旦彻底沉沦,意识将被吞噬,成为滋养某个未知存在的养料。
林夜集中精神,以真理之门碎片为灯塔,艰难地在这片意识的混沌中维持着自我。
现实世界,琦玉的公寓。
林夜的身体平静地躺在壁橱里,呼吸匀畅,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熟睡。但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杰诺斯用各种仪器扫描了无数次,结果和之前所有昏睡者一样:生命体征完全正常,大脑活动却呈现出那种异常的同步化慢波,意识信号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
“老师,常规手段对林夜先生无效。”杰诺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虑,“这种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我的数据库。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损伤,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
琦玉盘腿坐在矮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泡面,但他这次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着壁橱方向,难得的没有露出无聊的表情。
“叫不醒啊……”琦玉歪了歪头,“跟上次King推荐我玩的那个催眠APP好像,不过那个一点用都没有。”
“老师,这完全不同!”杰诺斯强调,“这是大规模的怪人灾害!已经有超过五百名市民陷入昏睡了!协会完全找不到头绪!”
“哦。”琦玉应了一声,然后突然站起来,“光等着也不是办法。杰诺斯,你去协会盯着,有什么新消息立刻告诉我。我出去转转。”
“老师?您要去哪里?”杰诺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