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会定在上午九点,陆则川八点四十就到了。
小周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子又快又稳,像影子一样贴着。
会议室在国谊宾馆三楼,长条桌能坐二十多人,桌上摆着名牌、茶杯、便签纸和铅笔。
陆则川在主位坐下,把老花镜放在桌上,拿起便签纸看了一眼,又放下。
小周把公文包放在他脚边,退到墙边站着,腰板笔直,眼睛盯着门口。
最先到的是民政的老刘,五十七八,头发花白,肚子不小,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看见陆则川,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陆书记,好久不见。”
“坐吧。”
老刘在他右手边坐下,把文件夹摊开,低头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卫健的老王第二个到,瘦高个,戴眼镜,走路没声音。
他跟陆则川握了握手,坐在左手边,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公安的老赵第三个,穿警服,肩上的警衔是副总警监,进门的时候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他跟陆则川打了个招呼,坐在老刘旁边,把警帽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光亮的头顶。
财政的老周最后一个,进门的时候手表已经指向九点零三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不太好看。
“堵车了。”他说。
陆则川看了他一眼。“下次早点出门。”
老周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小周把门关上。陆则川扫了一眼在座的人。“人齐了。开始吧。”他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甚至没有提今天的议题是什么。在座的都是人精,不会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
民政的老刘先开口了。
“陆书记,我先汇报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安置点我们准备了三个,都在边境线三十公里以内,总共能容纳两千人。物资方面,帐篷、被褥、方便面、矿泉水,按五千人的标准配的。”
“目前到位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今天下午能到。”他顿了顿。
“但问题是,这次不是五千人,是两万。我们的预案只能应付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