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
冷疏墨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淡漠,却奇异地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今天看到谢折卿拍了一个小时的淋雨戏后,她有些心神不宁,轮到她的单人戏份时竟然因为走神而NG。
好不容易拍完了那个镜头,冷疏墨再也静不下心,便跟白导请了假。
白导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大手一挥,全剧组都顺便收工了。
同时白导还贴心的嘱咐冷疏墨:
“你去看看折卿的情况,如果她身体不舒服你马上联系我,我好调整明天的戏份让她休息。”
冷疏墨点了点头,“好,多谢白导。”
白叙雯导演挑眉:“啧,你是她什么人啊,你替她谢我?”
在片场的冷疏墨红着脸落荒而逃。
而此刻的冷疏墨微微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极淡,像是初春湖面消融的薄冰,稍纵即逝,却足以让熟悉她冰山影后形象的人们惊掉下巴。
毕竟在公众视野里,这位实力与流量并存的三金影后,连领奖时都吝啬给出一个完整的笑容,向来以冷硬、疏离、不近人情着称。
她走到桌边,指尖触及暖壶时,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些。
金属外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是她特意提前晾好的温水,既不会烫到谢折卿,又能让冲剂充分化开。
“我还带了点温水,刚好可以冲药。”
谢折卿点点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一下。
她拿起干净的白瓷杯,指尖捏着药包的铝箔边缘,轻轻一撕,淡黄色的颗粒簌簌落入杯中,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的动作有一点慢,毕竟刚才拍淋雨戏时穿着最单薄的那套戏服,淋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雨。
谢折卿刚回酒店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发热的症状,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后倒是缓解了一些,不过此刻脸色依旧透着几分不太正常的红。
冷疏墨倾身倒水时,衣摆划过椅面,带出一阵极轻的声响。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折卿的手上,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握着勺子,一点一点搅拌着杯中的药液,动作缓慢而小心。
温水漫过药粒,渐渐融成一杯浅黄的液体,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谢折卿的侧脸轮廓。
“慢点喝。”
冷疏墨的声音放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折卿听话地小口抿了一口,药液带着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鼻尖微微发酸。
连日来拍戏的疲惫、受伤后的委屈,还有重生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复杂情绪,似乎都被这一丝暖意勾起,让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冷疏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却也保持着能随时照顾到她的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谢折卿的脸上,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滚烫而汹涌。
“要是不舒服,明天就跟白导请假,千万别硬撑。”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你的身体最重要,拍戏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
谢折卿刚想开口,就被冷疏墨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冷疏墨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你现在是重伤初愈,并且刚淋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雨,若是感冒发烧……”
想到这里,冷疏墨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死死盯着谢折卿,生怕眼前的人又像前世那样,把所有苦都自己默默咽下去。
“没事,我还能坚持。”
谢折卿摇摇头,放下杯子,语气坚定得有些倔强。
她抬眼看向冷疏墨,眼底闪着一丝亮光:
“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对手戏,跟你的,不能耽误。
而且剧组的进度本来就紧张,大家都在加班加点,我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大家。”
她记得前世这场戏。
虽然前世拍摄这场戏的时间比现在提前几个月,气温并不冷,但自己当时的身体已经受了内伤而不自知,所以在拍完淋雨戏后,就发起了高烧。
尽管当时刘若薇发现后就把她紧急送到医院进行治疗、退烧,虽然没有住院,但也停工了两天。
由于谢折卿是这部双女主古装剧的女二号,她停工的那两天就导致后面的拍摄节奏全部被打乱。
而冷疏墨为了配合她的档期,还推掉了一个国际品牌的商务活动。
那时候的冷疏墨,在片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地说了一句:
“身为演员,管理自己的身体状态既是责任也是义务,别让所有人都等你一个人。”
那语气里指责和疏离,像针一样扎在谢折卿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