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茫市,跨河大桥桥头——
澜月一手死死撑住冰冷粗糙的桥墩,另一只手用力按着那因剧烈奔跑,从而阵阵抽痛的侧腰,几乎是直不起腰来。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黏在了口罩边缘,每一次呼吸都灼热而沉重,仿佛肺叶在抗议这超负荷的运转。
“哈啊……哈啊……不行……真的……不行了!”
“好……好累……感觉……要……要死了……”
从公寓到跨河大桥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对她这副刚出院不久的身体而言,却是一场艰难的跋涉。
而为了速度,澜月也冒险驾驶着悬浮车,当然也不敢太过张扬,只能切换为低调的陆行模式,在死寂的街道上穿行。
在距离大桥入口尚有百米之遥时,她便果断弃车,不能让任何可能存在的敌人过早发现她的踪迹。
而这最后一百米,她本以为可以靠意志力支撑,却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虚弱的体能。
短暂地喘息了一分钟后,澜月用力抹去快要滑入眼中的汗水,强迫自己直起身。
深吸一口气,随后再次迈开了沉重的双腿,踏上了这座横跨运河、连接城市两岸的宏伟桥梁。
在赶来大桥的路上,她也零星遇到了一些未进入沉睡的玩家。
但他们大多神色惶惑,茫然四顾,或试图唤醒倒地的亲友,或只是无助地站在原地。
幸运的是,澜月出门前进行了伪装:宽大的墨镜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而且这似乎也起了作用,没有人将注意力投向她这个步履匆匆、装扮寻常的女孩。
然而,随着她不断深入大桥,周遭的气氛愈发令人窒息。
死寂。
不同于桥头尚存的零星生机,越往桥中心走,活人的气息就越稀薄。
触目所及,尽是横七竖八翻倒碰撞的车辆,有些还在燃烧,吐出滚滚黑烟。
昏迷的人们被惨白的骨爪,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固定在人行道上、驾驶座里,如同某种怪诞的雕塑展。
但更让澜月胃里一阵翻搅的是,她瞥见了几个显然已无生息的躯体。
他们未被骨爪禁锢,却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是在沉睡降临瞬间因车祸而丧生的人。
她强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内心的寒意,小心翼翼地绕过障碍,继续向前。
而就在她手脚并用,翻过了一辆横亘在路中央的轿车,双脚刚刚落地的瞬间——
前方一辆侧翻的集装箱货车阴影处,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踱了出来。
那道突然冒出的人影,让澜月的心脏几乎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