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祭,以魂为引,祖灵之缚!”他怒吼着,用尽最后的力量,并指如刀,狠狠划开自己的胸膛!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神圣牺牲气息的心头精血,如同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并未攻向敌人,而是洒落在他脚下的黑色平台,以及周围几根巨柱根部!
得到这最后的、蕴含族长生命印记的精血激发,原本因能量被混沌气旋抽走而光芒黯淡的九根巨柱,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柱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血光的各色光芒!
九道粗大的、由岩石、藤蔓、冰晶、火焰等自然元素构成的锁链虚影,从巨柱根部凭空生成,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如同九条怒龙,瞬间跨越空间,朝着正试图操控黑气夺取白瑾和镜片的鬼婆缠绕而去!
这并非攻击性法术,而是鹰落部传承中,以燃烧祖庭底蕴和施术者生命为代价,禁锢强敌、守护圣地的最终禁术!
鬼婆猝不及防,她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白瑾和镜片上,哪里料到巴图鲁在如此境地还能发动这等搏命禁术!那九道锁链虚影蕴含的并非单纯的能量,更带有此地千年祖灵的镇压意志和自然元素的排斥之力,正是她这类幽冥邪修的克星!
“滚开!”鬼婆惊怒交加,尖叫着催动所有黑气回防,同时将那半面婴儿头骨盾牌挡在身前。
“噗噗噗——!”
黑气与锁链虚影碰撞,如同热油泼雪,迅速消融。骨盾更是被一条火焰与岩石构成的锁链虚影狠狠抽中,“砰”地一声炸成漫天骨粉!
鬼婆惨叫一声,被剩下的锁链虚影层层缠绕、捆缚,虽然这些虚影也在快速黯淡,显然无法持久,但暂时将她牢牢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老匹夫!你找死!”鬼婆疯狂挣扎,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一时难以挣脱。
而就在这时,王清阳与白瑾,终于坠地。
没有预想中的沉重撞击。
在王清阳即将触地的瞬间,他体内那近乎枯竭的丹田处,那微型的、与白瑾气息相连的混沌气旋,仿佛感应到外界的致命恶意(陈玄的偷袭)和极致的危机,骤然反向逆转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逆转,引动了他周身残留的最后一点灰蒙光泽,以及脚下大地的本能呼应。
“嘭!”
他身下的积雪和冻土,如同拥有弹性般微微隆起、下陷,形成一个浅坑,恰好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他侧身摔在坑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雪,脸色金纸,气若游丝,但至少……还活着,没有被直接摔死或刺穿。
白瑾落下的位置离他稍远,在她眉心那奇异符文的微光护持下,落地虽也震动,却相对平稳。她蜷缩在雪地中,眉头紧蹙,嘴角溢血,同样昏迷不醒,但气息比王清阳稍微稳定一丝。
那面悬浮的轮回镜碎片,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光芒收敛,缓缓飘落,恰好落在白瑾伸出的手边。
场面,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陈玄重伤呕血,法器损毁,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地不起却引动了混沌力场异变的林雪,又看了看被祖灵之缚暂时困住的鬼婆,脸色阴晴不定。
巴图鲁在发动禁术后,已是油尽灯枯,靠着最后一根巨柱勉强站立,胸膛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祭坛,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陈玄和鬼婆。
林雪力竭昏迷,倒在王清阳不远处。
王清阳与白瑾重伤垂死,气息微弱。
九色光罩早已因能量抽离而彻底消散,只有那笼罩山谷的混沌力场,依旧在缓慢运转,隔绝着外界的部分污秽,但光芒也已黯淡了许多。
天空,那暗红漩涡中心的黑暗,已经凝聚到了极点,仿佛一个即将爆发的黑洞。漩涡的旋转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只曾睁开的巨眼并未再现,但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漠然无情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冰山,缓缓从那黑暗深处“浮现”,无声地“注视”着下方这片渺小的山谷,以及山谷中那几个如同蝼蚁般挣扎的生灵。
这意志,与之前“冥骸子嗣”的暴怒、饥渴、毁灭欲截然不同。
小主,
它更……“高”。更……“冷”。
仿佛在它眼中,下方的一切,无论是燃烧的守护,还是卑鄙的偷袭,无论是新生的混沌,还是垂死的挣扎,都不过是漫长时光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一次偶然的扰动。
它只是“看”着。
但这“注视”本身,带来的压力,却比之前那毁灭光束更加可怕。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灵魂层面的绝对冻结。
陈玄和鬼婆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颤栗,仿佛被天敌盯上,连挣扎的念头都在迅速冻结、消散。他们惊恐地望向天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超越对死亡恐惧的茫然与绝望。
巴图鲁残存的意识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黑暗的中心,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近乎明悟的苦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果然……不仅仅是子嗣……是……本体的……一丝……意念……投射……”
混沌力场在这无上意志的“注视”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咯吱”声,光芒急剧黯淡,范围开始肉眼可见地收缩。
而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从王清阳所在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