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纵嗤笑一声：“废物就是废物，有点力气全用在赌桌上了。”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又问：“那他最近，还接些见不得光的活儿吗？比如……替人教训个把不长眼的？” 他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小小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她抬眼看了看陈天纵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侧脸，心中念头急转。这位陈公子，今日前来，似乎并非单纯为了听曲。她斟酌着词句，缓缓道：“这个……小小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说刘莽前阵子似乎与‘黑蛇帮’的人走得近了些，‘黑蛇帮’近来……与张家外围的某些产业，往来颇密。”

她没有直接回答，却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联信息！将刘莽与“黑蛇帮”，再通过“黑蛇帮”与张家联系了起来！这无疑印证了天枢楼之前的猜测——街头冲突的背后，确有张家的影子！

陈天纵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懒洋洋地“哦”了一声，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十分在意。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苏小小，脸上露出一丝纨绔式的、带着占有欲的笑容：“苏大家的琵琶果然名不虚传。本公子近日得了一方上好的古砚，放在我那儿也是蒙尘，改日让人给苏大家送来，或许更适合你这清雅之人。”

这是酬谢，也是进一步的试探和……拉拢。一方古砚，价值不菲，却又不似金银般俗气，正合苏小小清倌人的身份。

苏小小起身，再次盈盈一礼：“公子厚赐，小小愧不敢当。”

“收着吧。”陈天纵摆摆手，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今日乏了，改日再来听曲。”

他并未久留，恰到好处地展现了纨绔子弟的兴致无常。在福伯的陪同下，他依旧带着那身酒气与慵懒，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百花楼”。

马车驶离喧嚣的运河畔，车厢内，陈天纵脸上的醉意与慵懒瞬间褪去，眼神锐利如鹰。

“通知小乙，”他对福伯道，“重点查‘黑蛇帮’与张家的具体关联，以及刘莽近期的所有动向。还有，那个苏小小……有点意思，让天枢楼评估一下，是否有发展成核心眼线的可能。”

“是，阁主。”

今夜青楼之行，看似荒唐，实则收获颇丰。不仅验证了街头冲突的幕后黑手，更捕捉到了许多零碎却可能至关重要的情报碎片。神都夜晚的喧嚣，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也成了阴阳阁这张无形巨网，汲取养分的最佳土壤。

潜龙游于浊水，方能不显其形。而这浊水之下的暗流，正被他一步步，纳入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