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那孩子,性子憨直,重情重义,老奴也喜欢他。”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正因如此,更不能让他含冤莫白,死在那种地方!老奴这条命,是老爷救的,是侯府养的。如今老爷不在了,侯府式微,老奴护着少爷,是本职,亦是心愿。”
他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力量:“老奴修为虽不及少爷,此生也无望洞虚,但这一身旧伤累累的化神巅峰修为,以及对军方牢狱体系的了解,尚堪一用。老奴愿往北境,探查天牢虚实,伺机营救铁山。”
“此去,凶险万分,老奴不敢言必成,但求竭尽全力,摸清底细,为少爷后续行动,铺平道路,争取时间!”福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天纵,“若事不可为,老奴亦会设法将确切情报传出。纵死……无悔!”
“纵死无悔”四个字,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灰隼等人动容地看着福伯,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几乎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赴死之行!
陈天纵看着眼前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识字,护他周全,如今鬓发已染霜尘的老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他深知福伯的过去,深知老人与军方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深知老人对父亲、对侯府、对他那份沉甸甸的忠诚。由福伯前去,确实是眼下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选。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优解。但情感上,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视若亲长的老人,去闯那十死无生的龙潭虎穴?
“福伯……”陈天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爷,当断则断。”福伯的神色异常平静,甚至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笑容,“老奴苟活至今,能看着少爷成长至今,已是老天垂怜。如今,能为少爷,为铁山那孩子,再尽一份心力,是老奴的荣幸,亦是……归宿。”
他再次深深一揖:“请少爷,允准!”
山林寂静,唯有风过树梢的呜咽。
陈天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葬龙山脉冰冷而原始的空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敛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断。
他伸出手,重重扶住福伯的双臂,将他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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