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琛也举了举杯,算是回应。
程砚将茶杯放回桌面,开口的声音不高,刚好能穿过对面女生们的谈笑声,落在韩景琛耳中:韩队长可谓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已经是市局刑侦队大队长了。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会显得太过客套的真诚。像是在说我听说了你的事,而不是我在刻意找话题。
韩景琛听了,也弯了一下嘴角。他同样将茶杯放回桌面,目光落在程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过后的、确认了对方身份和分量的打量。他的声音比程砚低一些,带着职业习惯带来的沉稳和克制:怕是比不过程总。年纪轻轻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还能抽出空来参加这种见家长式的饭局,已经是难得。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更何况,局里早就传开了前一阵子的伏尔加事件。程总可谓是临危不乱,手腕了得。
他的话是点到为止的。
没有展开,没有追问,甚至没有明确提到任何具体细节。但在场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伏尔加那件事闹得有多大,牵涉有多广,水有多深。市局刑侦队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可能对程砚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一无所知。韩景琛那句手腕了得,听起来是夸赞,但落在两个明白人之间,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我知道你在里面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局里也大概能猜到你在灰色地带走了多远,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拿到台面上说。
程砚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甚至没有让脸上的表情出现任何一丝波动。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夹子,翻了一下铁盘上那片烤得微微卷起边缘的五花肉,确认火候刚好,然后夹起来,放到林晚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林晚正说到兴头上,感觉到手边多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片烤得焦香金黄的五花肉,边缘微微带一点焦脆的弧度。她没有停下和室友的对话,只是顺手夹起那片肉蘸了酱料,塞进嘴里,然后朝程砚的方向侧了侧头,含糊地说了句。
程砚弯了一下嘴角,收回夹子,然后才重新看向韩景琛,语气依旧平稳,像刚才那个话题从未存在过一样:听说韩队长是借调到临川的。不过既然来了,也不是没有机会留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带着一种我只是随口一提的随意,但韩景琛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程砚说不是没有机会留下来,意味着他知道一些关于借调转正的门道,或者说,他知道一些在系统内不对外公开的规则和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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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苏晚晚身上。她正侧着头听王爽讲着什么,嘴角带着笑容,鬓角有一缕碎发落下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着那道侧影,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经过认真考虑后的、不急着下定论的从容:再说吧。看苏苏是愿意留在临川,还是想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