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坐在议事偏厅的木桌旁,茶杯倒在一边,杯口朝下,凉透的茶水早已渗进桌面缝隙。他刚将残缺笔记收进袖中,门外便传来轮值弟子的声音。
“有人在外求见。”
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耳中。路明没动,只抬眼看向门口。那人站在门框外侧,未进屋,也未靠近主殿方向,只是通报完毕便退了回去,脚步轻而有序。
他知道这是规矩——战后未定,外客不得擅入核心区域。来人若真有敌意,不会等到现在;若是无害之辈,也不该由他亲自迎出。可这通报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他起身,衣摆扫过石凳边缘,走出偏厅。天色已暗,洞府外围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映着山壁泛出微黄光晕。他沿着主道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落在阵纹节点上,脚底能感觉到地脉的轻微震颤,虽不如前日剧烈,却仍未完全平复。
石阶前站着一人,披灰袍,头戴兜帽,面容半掩在阴影里。夜风掠过山口,吹得袍角微微翻动,但他身形未晃,站得极稳。
“我来找路明。”他说,声音低沉,不急不缓。
“我便是。”路明停在禁制线内侧,距对方约五步远。脚下是刻入岩层的三重封锁符,平日隐于尘土之下,此刻已被他以气机唤醒,随时可启。
对方点头,像是早知他会在此等候。“多年不见,你倒还是老样子。”
路明未应。他仔细打量眼前之人——身形中等,无明显特征,气息收敛得近乎无形。这样的人要么修为极深,要么懂得遮掩之法。而能让轮值弟子放其近门却不报危险预警的,绝非寻常访客。
“你说旧识?”路明开口,语气平淡。
“你不记得了?”那人轻笑一声,“北岭断崖,火种取还之时。你在雪夜里烧了七天七夜,只为点燃那扇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