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情况稳定了吗?”向暖不接他的话,探头往ICU里看,语气瞬间变得认真。
提到病人,沈时韫的神色凝重起来,摇了摇头:“还在危险期,颅内压不稳定。”
“那我更该来了!”向暖理直气壮,“你看你这样子,站都快站不稳了,怎么盯病人?我来当你的哨兵!你眯一会儿,我看着数据,有异常立刻叫你!侦察兵的眼神,绝对可靠!”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专业。
沈时韫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坚持的眼睛,那句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能说出口。他确实快到极限了。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度紧张,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他沉默地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向暖立刻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动作轻快地仿佛不是来到重症监护室,而是进了自家后院。
她放下背包,先是拿出那个“精武标兵”保温杯,拧开,里面是她刚才在服务社灌的热牛奶,递到沈时韫面前:“先喝点热的,补充能量。”
沈时韫看着那个画风突兀的杯子,和里面冒着热气的牛奶,怔了怔,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向暖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吃点东西垫垫,空着肚子更容易累。”
沈时韫看着这些典型的军用干粮,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机械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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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向暖抖开了那条行军毯,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沈时韫肩上:“坐下,闭眼,休息十五分钟。我守着,绝对不打扰你!”
沈时韫被她这一连串不容置疑的“操作”弄得有些懵,肩上粗糙却厚实的毯子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味道,和她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一起,将他紧紧包裹。他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松鼠,把巧克力牛奶一一摆放在旁边的台面上,然后真的搬了个凳子,坐到玻璃窗前,挺直背脊,开始“监视”起监护仪来。
那背影,专注,认真,甚至带着点神圣的使命感。
一种陌生的、被强行照顾的感觉涌上心头,并不讨厌。
他最终没有拒绝。靠着墙壁,裹着那条带着她气息的毯子,缓缓闭上了沉重如铁的眼皮。极度疲惫之下,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唇角那抹几乎不存在的、无奈的弧度。
ICU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向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和数字,虽然看不太懂,但她记住了沈时韫刚才说的“颅内压”这个词,死死盯住那个显示着数字的框框,心里默念:稳住!一定要稳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向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斗鸡眼时,ICU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婉的女医生走了进来,是苏医生。她看到裹着军用毯子靠在墙上小憩的沈时韫,和旁边正襟危坐、像个门神一样的向暖,明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