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因为关子元是仇人的儿子，就简单粗暴地定义他为“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败类。

但这些成就里，有几分是关子元自己的，有几分是借了尚清华的势，他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摇了摇头，按下锁屏键。

黑暗吞没了房间。

可某种莫名的空虚感，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淹过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忘记那些壮志凌云，忘记那些实验室的灯火，忘记那些以为伸手就能摘到星辰的日子。

也忘记……她。

可是为什么，看到别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会这么空呢？

兰洛叹了口气，重新解锁手机。

白光再次刺痛眼睛，他机械地继续上滑，让那些无意义的画面填满视线，填满大脑，填满那个怎么填也填不满的空洞。

——

第二天下午，兰洛坐在教师办公室批改作业。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作业本上投下一片暖黄。

他昨晚没睡好，脑袋昏沉，批改的速度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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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老师？您来一下？”

门口传来声音。

兰洛抬头，是他带的那个班的班主任，唐老师。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负责，但也爱唠叨。

“唐老师，怎么了？”兰洛放下红笔，揉了揉太阳穴。

唐老师走进来，脸上写满了头疼：“咱们班那对儿……冯翔和蒋悠悠，早恋的事儿，您听说没？”

兰洛点了点头。

这事在年级里传得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难。

男生冯翔成绩吊车尾，整天吊儿郎当。

女生蒋悠悠却是年级前十的苗子，文静乖巧。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冯翔就算了，他那个成绩，我们也不指望什么。但蒋悠悠不一样啊！多好的孩子，万一被耽误了，多可惜！

我们几个老师轮番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还是那样。

兰老师，您年轻，跟他们代沟小，说话他们可能听得进去。要不……您帮忙劝劝？尤其是蒋悠悠，得让她把心思摆在学习上！”

兰洛听得头疼。

当老师，对他而言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

他没那么多“教书育人”的责任心，也不想掺和这些青春期的麻烦事。

但看着唐老师期待的眼神，为了避免后续更多的唠叨，他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他没想到，唐老师的“试试”效率这么高。

下一节自习课，唐老师就把冯翔和蒋悠悠一左一右“押”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好好听兰老师的话！”唐老师板着脸说完，这才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冯翔站没站相，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一点不紧张。

蒋悠悠则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耳根通红。

兰洛看着眼前这两个学生，一阵头疼。

教育？教育个屁。

他自己高中就在早恋，和尹小汐手拉手走过校园的小路。

他有什么资格教育别人？

可是话已出口，人也到了跟前。兰洛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开口：

“听说……你们在早恋？”

沉默。

空气更尴尬了。

兰洛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开场白，蠢透了。

“这怎么叫早恋呢？兰老师！”冯翔果然嬉皮笑脸地接话了，“我们都十六七了，是成熟的青年了！我们谈的是大人的恋爱，跟那些小学初中生过家家可不一样。”

兰洛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哦？成熟的青年？那你告诉我，你比那些小学生强在哪儿？”

“那可多了！我懂浪漫啊！情人节、生日，我都知道给悠悠准备礼物。出去约会我都主动买单，规划行程。这不比那些啥也不懂的小屁孩强多了？我可是认真在经营这段感情……”

“哼。”

兰洛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冯翔滔滔不绝的话被打断了。

他愣愣地看着兰洛，不明白这个平时不怎么管事的物理老师，为什么此刻的眼神会这么……冷。

“冯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