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送到县里,县长大笔一挥:秋后问斩。
王喜被关在死囚牢里,身上伤口溃烂化脓,高烧不退,眼看就要不行了。迷糊间,他想起祖上说过,王家屯后山住着胡三太爷,是得道的狐仙,最见不得不平事。王喜对着牢房小窗外的月亮叩头,心里默念:“胡三太爷在上,小的王喜蒙冤将死,求太爷显灵,还我清白,让我能看着小虎长大成人……”
念着念着,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喜觉得脸上凉飕飕的,睁眼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在他面前,眼睛像两盏小灯笼。
“王喜,你的冤情我已知晓。”狐狸竟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威严,“那赵六并非你所杀,真凶另有其人。你且耐心等待,我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白狐化作一缕青烟不见了。
王喜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可身上的伤却莫名好了大半。
第二天,怪事就发生了。
先是孙队长家闹狐仙。每到半夜,就听见房梁上有人哭诉冤情,点灯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孙队长媳妇吓得病倒了,请了萨满来看,萨满跳着大神突然浑身发抖,指着孙队长说:“你昧良心办案,狐仙饶不了你!”
接着是县长家。县长小妾梳头时,铜镜里照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个血淋淋的男人。请来道士做法,道士刚摆好香案,一阵阴风刮来,把香炉掀翻在地。道士脸色大变,对县长说:“此事冤魂作祟,若不重审,必有灾祸。”
县长不信邪,可接下来几天,他书房里的公文总莫名其妙被翻到王喜案那一页。有天夜里,他梦见一只白狐蹲在床头,冷冷地说:“草菅人命,天理不容。三日之内不重审此案,你独子必有血光之灾。”
县长醒来,吓出一身冷汗。他就一个儿子,在省城读书,那可是心头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即下令重审王喜案。
重审那天,公堂上坐满了人。县长亲自坐镇,孙队长在一旁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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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被带上堂时,已经瘦得脱了形。他刚跪下,忽听堂外一阵喧哗,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闯了进来,扑通跪下:“青天大老爷,民女有冤情要诉!”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赵六媳妇翠花。
翠花哭诉说,赵六死的当晚,她其实看见凶手了。那人翻墙进来,和赵六在院里说了几句话,突然就动了手。她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等那人走了才敢出来。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县长拍案问道。
翠花抹着泪说:“那人是镇上的刘屠户,他……他威胁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他还给了我五块大洋,让我闭嘴。”
堂下一片哗然。刘屠户是镇上一霸,和孙队长是拜把子兄弟。
“传刘屠户!”县长下令。
刘屠户被带上堂,一脸横肉直抖。他矢口否认,说翠花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