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义仲听完,也觉着理亏。可话已出口,泼水难收。他寻思着,要不找人和解和解?
张老汉摇头:“这仇解不了。你等着吧,不出三天,你家准出怪事。”
果然,第三天夜里,孙义仲家的鸡全没了。鸡窝门关得好好的,地上连根鸡毛都没有。第四天,灶房里的大铁锅半夜“咣当”一声翻了个儿,锅底朝上,里头一锅水冻成了冰坨子。第五天,他媳妇早起做饭,一掀锅盖——嗬!锅里蹲着只死老鼠,瞪着眼,尾巴还翘着。
孙义仲媳妇吓出了病,躺在炕上直哼哼。孙义仲这回真急了,提着斧子在院里骂了半宿,什么难听骂什么。
第二天,他媳妇的病更重了,眼皮都抬不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说胡话。
张老汉过来说:“大侄子,你骂也没用。我帮你寻摸个人,县城西街有个刘瞎子,专治这些邪乎事,你找他瞧瞧。”
孙义仲当天就进了城,在城西一个破院子里找到了刘瞎子。这刘瞎子六十来岁,戴着副墨镜,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孙义仲把事情一说,刘瞎子捋着山羊胡,半晌没吭声。
“你这事,难办。”刘瞎子开口了,“你损了人家道行不说,还骂它是黄萝卜,这是辱了它仙格。搁谁身上能咽下这口气?”
孙义仲急了:“先生,你给想个法子,多少钱都行。”
刘瞎子摆摆手:“不是钱的事。那黄皮子如今修行已毁,得从头再来。它那股怨气消不了,你就算搬家,它也能找着你。”
“那咋整?”
刘瞎子沉吟片刻:“我教你个法儿,成不成,看你的造化。”
他让孙义仲回去,在院里摆一张供桌,上头放一壶烧酒、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等到半夜子时,点上三炷香,对着北山方向跪下,就说三句话:
“我孙义仲有眼无珠,冲撞了仙家。”
“仙家若肯饶恕,我愿在北山脚下给仙家盖座小庙,逢年过节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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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若不肯饶,我孙义仲这条命就搁在这儿,只求别祸害我家里人。”
说完这三句,磕三个头,然后把酒菜留下,转身进屋,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回头。
孙义仲回家照办。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孙义仲摆好供桌,点上香,跪下把三句话说了,磕完头转身就往屋里走。刚走到门槛,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紧接着是喝酒的“滋溜”声、嚼花生的“嘎嘣”声,吵吵把火的,跟赶集似的。
他媳妇在屋里吓得直哭。孙义仲攥紧门闩,硬忍着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