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绿血低语,孤城援手

他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拿起一支注射器,抽取了少量透明的液体(局部麻醉剂)。

“腿,伸出来。”

他走到手术台边,声音依旧冰冷,但动作却异常精准沉稳。

赵小雨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头,身体猛地一缩,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不……不要……”

“想截肢,或者变成外面那种怪物,就继续躲。”

林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

赵小雨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闭上眼,颤抖着将那条被腐蚀的伤腿伸了出来。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红肿起泡,边缘焦黑,中心部分甚至能看到发白的筋膜。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伤口本身的腥气弥漫开来。

林默的动作快而精准。

麻醉针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神经阻滞点。

赵小雨只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伤口处的灼痛感迅速被麻木取代。

接着,是更专业的清创。

锋利的剪刀剪掉坏死的焦黑皮肉,镊子仔细夹出嵌入的碎石和异物。

双氧水冲洗时发出“滋滋”的泡沫声。

生理盐水再次冲洗。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后,是缝合。

弯针带着羊肠线,在伤口两侧坚韧的皮肤上精准地穿梭、打结。

整个过程,林默的眼神专注而冰冷,如同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透露出这精细操作耗费的心力。

赵小雨起初紧绷的身体,在麻木和极度的疲惫下渐渐放松。

她偷偷睁开眼,看着林默低垂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专注于伤口的手,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绝对的掌控力。

一种混杂着恐惧、感激和极度困惑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这个开枪杀人如同碾死蚂蚁、又像机器般精准救人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缝合结束。

林默用消毒纱布仔细包扎好伤口,又拿起一支注射器,抽取了足量的广谱抗生素。

“胳膊。”

他示意。

赵小雨默默地伸出胳膊。

冰凉的针头刺入血管,药液缓缓推入。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处理完伤口,林默走到消毒桶边,用长柄钳捞出那堆被消毒液浸泡过的衣物,直接扔进旁边一个准备好的焚烧炉。

火焰瞬间腾起,将沾染了不祥的布料吞噬。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水槽,仔细地清洗双手,摘下手套。

然后,他走到赵小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惨白的光线从他背后投下,让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寒潭般注视着赵小雨。

“名字。”

“赵……赵小雨……”

“怎么逃出来的?”

“祠堂……祠堂顶有个小天窗……张……张大山叔把我推上去……让我……往山上跑……”

赵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讲述着祠堂被围、父亲惨死、张大山拼死断后、她独自在尸群缝隙中亡命奔逃的经过。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和绝望。

“你腿上的伤,怎么来的?”

林默的声音更冷了一分,目光锐利如刀。

“跑……跑的时候……被……被那种流口水的怪物……喷……喷到了……”

赵小雨想起那腐蚀性的剧痛,身体又是一颤。

“被咬了吗?被抓伤了吗?哪怕一道小口子?”

林默追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赵小雨心上。

“没……没有!真的没有!”

她急切地摇头,眼泪再次涌出,“只有……只有粘液喷到……张叔他……他挡在我后面……”

林默沉默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是否隐藏着“蚀变”的阴影。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他微微颔首,算是暂时接受了她的说法。

“听着,赵小雨。”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这里是堡垒。

我的堡垒。

规矩只有一条:绝对服从。

你活着,是因为你有用——懂医术。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