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肉之痕,绿影低语

她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林默眼疾手快,空着的左手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撑住!还没完!止血!缝合!包扎!

感染源暂时压制了,失血和后续感染才是要命的!”

赵小雨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稳,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金星。

她看到了林默肩头那道被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鲜血同样染红了作战服。

他一直在支撑着她,支撑着张大山,自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的伤…”她声音虚弱。

“死不了。”

林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先管他!快!”

赵小雨咬咬牙,再次投入战斗。

止血粉像不要钱似的洒在伤口上,被鲜血迅速浸透。

她拿起持针器和羊肠线,开始进行最后的缝合。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却更加稳定。

每一针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不容失败的坚定。

针线在翻卷的皮肉间穿梭、打结,像是在修补一件破碎的、却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林默依旧稳稳地举着手电,目光却不再仅仅盯着伤口。

他的视线扫过张大山身上其他几处同样深可见骨、但暂时没有发现绿丝的撕裂伤(主要集中在胸背和手臂),扫过他那条扭曲变形、显然严重骨折的左臂,最后落在张大山灰败、毫无血色的脸上。

失血太多了。

体温也低得吓人。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输血!”林默果断下令。

他记得在囤积的顶级医疗物资里,有便携式冷藏的血浆包和输血设备,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极端情况。

这些,是他在末日爆发前,用重生的“钞能力”砸下的救命底牌之一。

赵小雨刚缝合完大腿最后几针,闻言立刻扑向角落一个标注着红十字的金属箱。

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散发着寒气的血浆包(O型,万能血)和配套的一次性输血装置。

她动作麻利地找出静脉,消毒,穿刺,连接管路,调整滴速……暗红色的血浆开始缓缓流入张大山几乎枯竭的血管。

随着血浆的输入,张大山那微弱得几乎消失的脉搏,似乎……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线的感觉。

赵小雨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钢铁墙壁。

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沾满了血污和消毒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连指尖都在微微痉挛。

急救箱里的器械散落一地,也顾不上了。

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惨白的应急灯管,仿佛刚从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生死搏杀中幸存下来。

林默也缓缓放下了强光手电。

刺眼的光柱消失,通道内恢复了相对昏暗的应急灯光,反而更显压抑。

他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失血和剧烈的战斗消耗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靠着另一侧的墙壁滑坐下来,扯开自己肩头被撕裂的作战服。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同样隐隐有些红肿,但没有看到那种该死的灰绿色丝线。

看来运气不错,只是普通撕裂伤。

他从急救箱里翻出消毒喷雾、止血粉和绷带,动作熟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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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液喷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神疲惫而冰冷。

通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怪物锲而不舍的撞击声(虽然频率低了些,但依旧存在)、血浆滴落的轻微滴答声、以及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赵小雨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落在林默身上。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处理狰狞的伤口,看着他肩头渗出的鲜血染红刚缠上的绷带,看着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和疲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张大山伤势的揪心,有对那恐怖绿丝的无尽恐惧,更有一种……对这个男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感受。

“他……”

赵小雨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默,目光转向地上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张大山,

“大山叔他……能挺过来吗?那些……那些绿东西……”

林默包扎好自己最后一道绷带,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小雨,落在张大山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阅尽末世的残酷平静,

“那东西,我在实验室的记录里看到过类似描述。

日军叫它‘蚀生菌’,是‘蚀’的活性子体,比弥漫在空气里的‘蚀变之毒’更可怕。

它能在血肉里寄生、生长,改造宿主……直到变成另一种东西。”

赵小雨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蚀生菌……寄生……改造……”

这些词像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耳朵,让她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狂飙起来。

“变成……什么东西?”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大山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拨开张大山被血汗黏在额头的乱发,露出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灰败得如同死人的脸。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张大山那条被反复清创、缝合包扎好的右腿上。

“看这里。”

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

赵小雨挣扎着爬起来,凑近看去。

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在刚刚缝合好的、惨白肿胀的伤口边缘皮肤下……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蛛网般的……灰绿色痕迹?

它极其细微,颜色极淡,混杂在淤青和红肿之中,若非林默刻意指出,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

像一条沉睡的毒蛇,潜伏在皮肤之下,伺机而动!

赵小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