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帝病重 第一节:龙体违和

深宫孤女 南极老翁 1417 字 11个月前

冬至刚过,紫禁城就被一场罕见的暴雪裹住了。乾清宫的琉璃瓦积了半尺厚的雪,檐角的神兽冻得像玉雕,连殿外巡逻的禁卫军甲胄上都结着冰碴。暖阁里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药味——那是太医院熬了三个月的参汤,药渣已经堆了半间偏殿,赵瑞的病却不见起色。

苏凝坐在榻边的软凳上,手里攥着块暖玉,焐得滚烫了才轻轻塞进赵瑞掌心。他的手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指节处常年握笔磨出的厚茧,如今软得像泡发的棉絮。龙袍的袖口空荡荡的,露出的手腕上布满青紫色的血管,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陛下,该喝药了。”她端过李德全捧着的药碗,银匙舀起琥珀色的药汁,在唇边吹了又吹。这药里加了天山雪莲和百年野山参,是太医院院判跪在雪地里求来的方子,光药材就耗了内帑二十万两。可药汁刚碰到赵瑞的唇,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药汁溅在明黄的龙纹锦被上,洇出深色的斑痕。

“慢些……慢些……”苏凝连忙放下药碗,用温热的帕子擦去他唇角的药渍。指腹触到他下颌的胡茬,扎得人生疼——不过三个月,那个秋狩时还能弯弓射鹿的帝王,竟瘦得脱了相。她想起去年此时,他还笑着把她架在肩头看雪景,说“等开春了,朕带你去江南看桃花”,如今却连抬眼都费力。

“水……”赵瑞终于止住咳,气若游丝地吐出个字。苏凝忙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他干裂的唇。他的眼神浑浊得像蒙了雾,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艰难地认出:“凝儿……”

“臣妾在。”苏凝握住他的手,把暖玉往他掌心按了按,“刚降雪,寒气重,您忍忍,喝了药就暖和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忽然扯出个虚弱的笑:“朕……朕怕是等不到开春了……”

“陛下胡说!”苏凝的声音陡然发紧,眼眶瞬间红了。她别过脸,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太医院说了,您这是积劳成疾,养些日子就好了。前儿个青州送来的新茶,臣妾让人封在罐子里,等您好了,咱们在御花园煮茶听雪,好不好?”

赵瑞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力道轻得像羽毛,却让苏凝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从秋狩时被惊鹿撞下马背,到后来咳中带血,再到如今卧床不起,这病哪里是“养养就好”那么简单。太医院院判昨晚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才敢说句实话:“陛下这是油尽灯枯,能不能熬过腊月,全看天意。”

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廷玉顶着一身雪闯进暖阁,手里的奏折被风卷得哗哗响:“陛下!江南急报!暴雪压垮了堤坝,洪水快淹到苏州城了!”

赵瑞的眼猛地睁开一线,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焦灼。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苏凝按住了:“陛下别动,臣妾替您看。”她接过奏折,飞快地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江南堤坝年久失修,去年就该加固,却被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拖了下来,如今果然出了乱子。

“传旨……”赵瑞的声音断断续续,“让……让李嵩拨款……一百万两……赈灾……”

“陛下!”苏凝按住他的手,“国库只剩八十万两,还要留着给边军发饷。臣妾看,先拨五十万两应急,再让漕运总督调粮十万石,应该能撑到开春。”她记得上个月查账时,江南盐铁司刚缴了三十万两,正好可以填补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