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全看着玉碟上疯狂跳动的五色光。“杀。杀光所有不是左贤王的人。”
八戒大师站在最前面,袈裟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两个黑袍人朝他走过来,一左一右,像两堵移动的墙。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双掌推出。金色的佛光从掌心涌出,撞在两个黑袍人身上。他们退了一步,但没有倒。佛光在他们身上烧出了两个焦黑的印子,但那些印子很快就愈合了——像水面的涟漪,散了就没了。
“他们……在吸收老衲的佛光。”八戒大师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凝重。
苏文玉站在他身后,清光从掌心涌出,青色的光柱射向一个黑袍人。光柱击中他的胸口,黑袍人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清光没有伤到他——被他吸收了。
“他们在吸收我们的能量。”苏文玉的声音发紧,“攻击越强,他们越强。”
左贤王还站在裂缝前面,没有动。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丝袍在风中翻飞。他的嘴角挂着那丝笑,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霍将军,你的朋友们好像撑不住了。”
霍去病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听见了林小山的喘息,听见了程真弃斧的声音,听见了牛全发抖的嗓音,听见了八戒大师佛光被吞噬的闷响。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面前站着三个黑袍人。
他们和其他七个不一样。更高,更瘦,黑袍下的轮廓更清晰——像人的骨架,没有肉,只有骨头。他们的手指不是指甲,是骨刺。从指尖伸出来的、白森森的、像刀一样的骨刺。
霍去病动了。
钨龙戟直刺,戟尖刺进中间那个黑袍人的胸口。琥珀色的光从戟尖炸开,在黑袍人体内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冒着黑烟,但没有血,没有肉,只有空。
黑袍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然后抬起头,看着霍去病。他的脸上没有五官,但霍去病感觉到了——他在笑。
骨刺刺过来了。不是一根,是六根——左右两个黑袍人同时出手,六根骨刺从三个方向刺来。霍去病后撤,骨刺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划破了衣袍。衣袍裂开三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差一寸。
林小山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被两个黑袍人夹在中间,双节棍砸在左边那个身上,右边那个就扑上来。他躲开了右边那个的爪子,但左边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
不是疼,是麻。像被电击了一下,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他踉跄后退,右手的双节棍还在挥,但已经慢了。
“林小山!”程真冲过来,短刀刺进一个黑袍人的后背。刀尖进去了三寸,卡住了。黑袍人转身,一拳砸在程真的小臂上。
骨头裂了。不是她听见的,是她感觉到的——小臂内侧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把一根针从骨头缝里穿过去。她咬着牙,没有叫,但短刀从手里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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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冰冲过来,一把拽住程真往后拖。“你疯了?你手臂断了!”
“没断。”程真的脸白得像纸,“裂了。”
“那也一样!”陈冰把她按在沙地上,从药囊里掏出两块夹板,用布条缠在她小臂上。程真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额头上全是汗。
牛全蹲在她们旁边,工具箱打开,玉碟举在手里。玉碟的脉动已经快成了一条线,嗡——像蜂鸣。他的眼镜片上全是沙,什么也看不清。他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见了一个黑袍人正朝她们走过来。
“陈冰!”他喊。
陈冰抬头。黑袍人已经站在三步之外。他的手抬起来了,骨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牛全把工具箱举起来,挡在陈冰前面。
骨刺刺进了工具箱。箱盖被刺穿,里面的东西哗哗响——探测盘碎了,温度计断了,玉碟的碎片飞出来,落在沙地上。
牛全抱着工具箱,没有松手。他的手指被骨刺划破了,血滴在沙地上,很快被风沙掩埋了。
八戒大师被四个黑袍人围住了。他的佛光越来越暗,从金色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灰白。黑袍人在吸收他的能量,他的袈裟被撕破了,露出里面的僧衣。僧衣上有血——不是黑袍人的,是他自己的。他的左肩被骨刺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
苏文玉的清光也暗了。她的莲花在腰间疯狂颤动,花瓣一张一合,像在喘气。她的嘴角有血——不是被打的,是她强行催动清光时咬破了舌尖。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沙地上,被风沙掩埋了。
霍去病的左肩中了一刺。
骨刺从他的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没有伤到骨头,但划开了肌肉。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沙地上,很快被风沙掩埋了。他没有看伤口,甚至没有停顿。钨龙戟横扫,戟杆砸在刺他的那个黑袍人头上。
黑袍人的头歪了,但没有掉。他的脖子断了,但头还连着——像被掰断的树枝,还挂着皮。他没有倒,甚至没有停。他的手又抬起来了,骨刺对准霍去病的咽喉。
霍去病后仰,骨刺擦着他的下巴过去。他感觉到了骨刺的温度——凉的,不是冰的凉,是死人的凉。
他的右眼亮了。
琥珀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溢出来,照在黑袍人的脸上。黑袍人的身体开始震动——不是怕,是共振。霍去病的能量和黑袍人体内的仙秦残骸同频了。
他看见了。黑袍人的体内,没有器官,没有骨骼,只有一团一团的银白色光点——像碎了的星星,嵌在灰白色的肉里。那些光点在跳动,和玉碟的脉动同一个频率。
“你们是用仙秦的失败品造的。”霍去病的声音很平,“你们的能量,和我同源。”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不会回答。
霍去病握紧钨龙戟,琥珀色的光从戟尖涌出,不是攻击,是牵引。他把黑袍人体内的银白光点往外拉——像抽丝,像拔河,像从沙子里往外拽一根线。
黑袍人的身体开始萎缩。他的皮肤皱缩、干裂、剥落,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土。光点从他体内飘出来,一粒一粒,飘向霍去病的戟尖,被吸收。
黑袍人倒了。不是被打倒的,是被抽干的。他倒在沙地上,像一件被脱下来的衣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左贤王站在裂缝前面,看着这一幕。他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你能吸收他们。但你吸收一个,还有九个。你吸收九个,还有更多。你能吸收多少?”
他拍了拍手。
裂缝里,又走出了十个黑袍人。
林小山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不是断了,是麻了——从肩膀到指尖,没有知觉。他的双节棍换到了右手,但右手也在抖。不是怕,是累。他的肺像被人攥住了,每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牛全!”他喊,“还有火油雷吗?”
牛全蹲在后面,工具箱被骨刺刺穿了,箱盖上有三个洞。他伸手进去摸,摸到一手的碎玻璃和粉末。
“没了!”他的声音在抖,“都碎了!”
程真靠在陈冰身上,左小臂被夹板固定着,动弹不得。她的右手还握着短刀,但握不紧——刀柄上全是血,滑得像泥鳅。
“给我。”林小山走过来。
程真看着他。“你左手废了,右手还要拿刀?”
“我有两只手。左手废了,还有右手。”
程真把短刀递给他。刀柄是湿的,沾着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