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探病问疾语藏锋

周承海那句“只是风寒?”问得轻飘飘,落在沈青禾耳中却重若千钧。她藏在袖中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借助那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知道了?太医果然还是将实情禀报了他?那他此刻前来,是兴师问罪?还是另有目的?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她不能承认中毒,那会将赵铁云置于死地,也会彻底暴露她并非毫无依仗。但矢口否认,在周承海这等人物面前,恐怕更是欲盖弥彰。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适时地涌上一层迷茫与后怕的水光,声音带着病弱的微颤:“王爷……何出此言?妾身那日骤然发病,只觉得如同坠入冰窟,五内俱寒,若非太医妙手,几乎以为……以为自己熬不过来了。难道……难道妾身这病,还有什么蹊跷不成?”她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反而流露出一个病人应有的恐惧与不解。

周承海深邃的眸子盯着她,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本王离府期间,你屡遭变故,先是被人诬陷盗窃,后又染此重疾,”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倒是多灾多难。”

沈青禾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凄婉,低声道:“或许是妾身福薄,命该如此吧……”她以退为进,将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

周承海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带着一丝嘲弄:“福薄?沈文柏的女儿,可不该是福薄之人。”

他又提起了父亲!沈青禾心脏一缩,垂眸不语。

“你父亲当年,于矿务一道,堪称鬼才。西南地势复杂,矿脉诡谲,多少能工巧匠束手无策,他却总能另辟蹊径,找到常人难以发现的矿藏。”周承海话锋一转,竟侃侃谈起沈文柏的往事,他的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只可惜,天妒英才。”

沈青禾屏住呼吸,仔细品味着他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他为何突然对她说这些?是在试探她是否继承了父亲的天赋?还是在暗示父亲当年的“意外”与矿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