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沈青禾知道,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她垂下眼睫,仿佛在回忆什么,轻声道:“许是病中浑噩,前几日……总是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见一些……奇怪的山水,还有……王爷在西南征战的情形,似乎……不甚顺利,受困于迷雾险峻之地……”
她刻意将“西南”、“迷雾”、“险峻”几个词咬得稍重。
赵铁云眸光骤然一凝!周承海西南之行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行军受阻于复杂诡异的喀斯特地貌,消息虽未大肆传开,但他作为心腹统领,自然是知晓的。沈青禾一个被幽禁内宅的“疯妇”,如何能“梦”到?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姨娘……梦到了什么?”赵铁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青禾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依旧沉浸在“梦境”里:“看不清……只觉山势奇崛,河流诡异,如同鬼斧神工……对了,梦中似乎还有一张残破的图,上面有些……古老的符号,其中一个,像是……‘迷途’之意……”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床板上,缓缓划出了一个符号——正是她幽冥图临摹碎片上,以及父亲笔记中记载的,象征“迷途”的那个异族文字!
赵铁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虽然不完全认得这个符号,但周承海出发前,曾给他看过那份随信送去的幽冥图残片,上面的确有几个类似的、无法辨认的古老字符!沈青禾此刻划出的这个,与其中一个形态极为相似!
一个“疯癫”的深闺妇人,绝无可能凭空想象出与西南险地地貌相符的景象,更不可能知道连王府幕僚都无法破译的古老符号!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之前献上的那幅残图,并非胡言乱语,而她,或许真的知道更多!
赵铁云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紧紧锁住沈青禾:“姨娘还梦到了什么?那张图……可知其来历?”
沈青禾却仿佛被他突然迫近的气势吓到,瑟缩了一下,眼神重新变得涣散恐惧,抱住头,喃喃道:“不……不知道……头好痛……好多血……好多人在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