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人体简图,画得不算精细,但能看出轮廓。肚皮位置被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用不同颜色的笔点上了小圆圈。
“红色是第一天,右下腹。”他指着图解释,“第二天转到左下,绿色标记。第三天集中在中上区,黄色。我发现放音乐的时候,中上区反应最明显。”
医生盯着那张图,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老公是不是偷偷考了育儿资格证?”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逾白耳根有点红,但还是坚持说:“我只是想提前了解规律。”
“你这哪是了解规律,你这是搞科研。”医生把本子递回去,“下次带U盘来,我把B超室的排期表发你邮箱,你自己做进度追踪。”
我靠在椅背上,终于放松下来。刚才的紧张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原来有人比我更在意这些细节,而且不是出于焦虑,是出于想参与。
“林溪状态很好。”医生合上病历,“胎儿发育符合周期,你继续保持现在的饮食和作息就行。下个月再来做一次全面检查。”
“B超什么时候可以做?”江逾白问。
“两周后。”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日历,新建了一条提醒。标题写着:“B超初检 - 必须到场”。
我看着他操作,突然想起什么。
“你那天说请了假……是早就计划好的?”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我。
“从你测出怀孕那天就开始调工作安排了。”他说,“所有会议我都往后推了。”
我没说话。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走出诊室时,走廊上的灯亮着。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我走得慢了些,落在他后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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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觉到,停下来等我。
“怎么了?”他问。
我望着那道光,声音很轻:“以前没人这样记住我做过的事。”
他安静地看着我。
“连我自己都会忘记什么时候难受过,可你全都记下来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拇指擦过我的指尖。
“以后二十年,我都准备好了记下去。”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稳,没有夸张的情绪,只是那样看着我,像已经计划好了一生。
我们并肩往出口走。路过护士站时,有个实习生探出头,看了看江逾白手里的本子,又看了看我们。
“那位先生……是医生吗?”她小声问同事。
“不是,是家属。”
“家属带笔记本做产检?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听见了,侧头看向江逾白。
他也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把本子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