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七分,天色阴下来,云压得很低。我坐在教学楼一楼的长椅上,膝盖上摊着项目文件夹,封面“家庭成长计划”几个字已经被我手指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电脑合着放在脚边,包也没收拾,就那样歪在旁边。
我已经在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
手机屏幕还停在财务部最后那条消息上:“预算审批没过,拨款冻结。”之前发出去的几封邮件,全石沉大海。指导老师说得对,没人愿意为一个还没落地的项目背书。我不是没试过拆解任务、分阶段推进,可少了启动资金,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翻到通讯录最后一页,刘教授的名字还在那儿。电话打完后,我一句话都没再说。他说得没错——我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让人相信我的理由。
可我能拿什么证明?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轻。我没抬头,以为是哪个赶课的学生。直到那人在我面前停下,影子落在文件夹上。
“林溪。”
我抬眼,是江逾白。
他穿着浅灰色卫衣,肩上挎着帆布包,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水。看到我手里的文件,他顿了一下,“还在忙这个项目?”
我点点头,没多说。
他没走,站了几秒,然后在我旁边坐下。长椅够宽,我们之间隔了半臂距离。他把一瓶水放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刚从实验室出来,顺路买的。”
我没动那瓶水。
他也没催,只是看了眼我打开的手机界面,“卡在资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