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缓缓摇头，目光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我跟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世子一直在查我的身份。等我的身份暴露那天，就是我死无全尸的时候。”

“什么？”龙灵峰猛地转头，眼里满是震惊与不解，“你到底是谁？之前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非要藏着掖着？你说出来！我去跟子轩说，让他帮你把罪名抹了，不就能正大光明做人了吗？”

秋灵沉默了，车厢里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切，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絮：“如果换做是你，犯下了株连九族的大罪，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份苟活，你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是谁吗？”

“诛连九族？！”龙灵峰惊得差点从马车上跌下去，手里的缰绳都松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秋灵。

秋灵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对，九族。或许族里有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存在。可一旦我的身份暴露，案子翻出来，他们就得跟着我下地狱。我怎么敢赌？怎么敢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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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灵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秋灵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觉得是我小题大做？”秋灵自嘲地笑了笑，“我早就确认过了，那罪确实有那么重。若不是如此，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现在世子正看重我，我为什么不抓住机会求他脱罪？宫星辰和蓝组长合谋要我的命，他都能保下来，若我犯的是小罪，我怕什么暴露？”

秋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龙灵峰心上：“昨天说的话，我是认真的。我可以陪你共患难，刀山火海都能跟着闯，但同甘……我消受不起。”

她望着车窗外的黄沙漫天，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京城那种地方，我根本不敢去，去了就是死路一条。龙灵峰，算我求你，若是还当我是兄弟，帮太子的事，别拉上我。我这条命，经不起折腾，真要被卷进去，只会死无全尸。”

龙灵峰没说话，只是僵坐着，手里的缰绳松松垮垮地垂着。他甚至没发觉，不知何时起，马儿已经停下了脚步。

龙灵峰脑子里乱糟糟的，秋灵那句“死无全尸”反复回响。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护着你”，却又觉得这话在那沉重的罪名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过了很久很久，龙灵峰才缓缓抬起手，重新抓紧缰绳。他没有回头，声音哑得厉害：“……知道了。”只有两个字，却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秋灵侧过头，目光落在龙灵峰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喟叹：“世子实在是太精明能干了，他一个人的脑子，顶得上我们所有人的脑子。”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可怜当初初次见面时，见他那般平易近人，甚至还亲自给我倒茶，我一时感动，竟当场就宣布了誓死效忠。”

话音未落，一声苦笑漫上嘴角：“说到底，他哪是平易近人，不过是想控制人心而已。”

“世子给你倒茶？！”龙灵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秋灵，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我每次去见他，站得腿都快断了，他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凭什么你能坐着喝茶？”

秋灵被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逗得直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许是……许是世子觉得我身子弱，经不起站着？”

“你弱！”龙灵峰气呼呼地扑过去，伸手就向秋灵脸招呼而去，“狗熊都没你壮，”

“哈哈哈别闹……疼！龙灵峰你住手！”秋灵一边躲闪一边还手，两人在车厢里滚作一团，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阵嬉闹冲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