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稍纵即逝,像是指尖划过粗糙砂纸后留下的幻痛。
佐藤光猛地收回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阴冷的防空洞里死寂无声,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撞击着潮湿的岩壁。
她蜷缩在发霉的军用毛毡上,左手死死攥着那三张仅存的画稿。
第一张,少年吞下手指时的决绝眼神;第二张,最强咒术师被封印前嘴角的冷笑;而第三张……
她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从未发表过的草稿上。
画面构图极其诡异。那是一场婚礼,也是一场葬礼。
画面中央的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身上的礼服被大片的黑色墨迹浸染,像是血,又像是某种粘稠的诅咒。
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并非戴在手上,而是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佐藤光的牙齿在打颤。
这幅画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的“未来”,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她颤抖着伸出几近透明的右手食指,狠狠按在了那两枚嵌入掌心的戒指上。
“嗡——”
耳膜像是被生锈的铁针刺穿。
幻境轰然降临。
没有鲜花,没有祝福。
沉闷的钟声像是从水底传来,每一声敲击都伴随着咒灵濒死的嘶吼。
那是一个古老的祭坛。
禅院真希站在中央,手里握着那把形制特殊的咒具。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刀刃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不是血。
佐藤光惊恐地发现,真希脚下踩着的,是一枚正在融化的、象征着那个庞大腐朽家族的家徽。
高温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真希的脸。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左手却死死扣住右手手腕。
在那里,一道从未见过的环形伤疤正在像活物一样蠕动,皮肉翻卷,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正勒进她的骨头里。
“必须……斩断……”
真希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块烧红的炭。
与此同时,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地下训练场监控室。
乙骨忧太坐在满墙的屏幕前,蓝幽幽的光映照着他那双标志性的黑眼圈。
他手里捏着一罐早已不再冰凉的黑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不断回放的录像。
画面里,真希正在进行日常挥刀练习。
“第七次。”乙骨轻声数着。
在第七次挥刀回旋的瞬间,真希的左脚脚跟有一个极不自然的微顿。
那不是战斗步法,那是一个节奏。
乙骨按下暂停键,将画面放大,调出了相田丽子之前发来的数据分析图层。
那个脚跟微顿的动作,与京都那边的古籍中记载的“百鬼夜行祭”中迎灵步的起势,分毫不差。
“这不是训练。”乙骨放下咖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