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电脑屏幕的蓝光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凌晨一点十七分,写字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又这么晚了。"他嘟囔着关掉电脑,抓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打车软件——等待时间四十五分钟,价格是白天的三倍。
"算了,走回去吧。"周斌叹了口气。公司到出租屋步行四十分钟,穿过城中村能节省一半时间。虽然那里路灯昏暗、巷道错综复杂,但此刻疲惫战胜了谨慎。
夏夜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周斌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走出写字楼所在的繁华商圈,街道逐渐变得冷清。拐过两个路口,霓虹灯光被抛在身后,他站在了城中村的入口。
这片城中村像被现代化都市遗忘的角落,低矮的自建房挤在一起,墙壁上爬满电线和水管。周斌搬来三个月,每次穿过这里都感觉像走进另一个世界——白天是喧嚣的市井生活,夜晚则变成迷宫般的幽暗隧道。
他打开手机闪光灯,走进第一条小巷。两侧墙壁近得能闻到潮湿的霉味,头顶上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诡异的影子。周斌加快脚步,拐过几个熟悉的转角后,突然停住了。
前方巷子中央,蹲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老妇人,背对着他,正在烧什么东西。橙红色的火光照亮她花白的头发和褪色的蓝布衫。周斌闻到纸钱燃烧的特殊气味,混合着线香的甜腻。七月半刚过不久,但民间有"七月鬼门开,八月慢慢关"的说法,现在烧纸也不算太奇怪。
周斌犹豫着是该继续前进还是绕路。正当他踌躇时,老妇人突然转过头来。
手机灯光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让周斌心头一颤。她的眼睛出奇地亮,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小伙子,这么晚还走夜路啊。"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加、加班。"周斌不自觉地回答,随即后悔自己的多嘴。城中村的老人大多迷信,这种场合不该搭话的。
老妇人慢慢站起身,周斌这才看清她面前摆着一个小铁盆,里面堆着正在燃烧的纸钱。更奇怪的是,盆边还放着几个小碗,盛着米饭和水果。
"来,给你一张。"老妇人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递向周斌,"保平安的。"
周斌本能地后退半步:"不用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