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晚上睡觉前,李秀英难得地语气严肃起来,“你老实说,除了看到乌梢蛇,你还碰到啥子怪事没得?”
王老五把狗怕鸡飞、窗户外黑影、摘菜劈柴的怪事都说了。两口子躺在黑暗里,半天没说话。
“要不……明天去找村头张端公看一下?”李秀英小声说。张端公是村里看事的神棍。
“看他个铲铲!骗钱的!”王老五嘴上硬,心里也虚。
后半夜,王老五被尿憋醒。他爬起来,迷迷糊糊走到屋后的茅厕。乡下厕所简陋,就一个坑。他正撒着尿,一抬头,看见对面土坡的竹林边上,站着个黑影。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光线昏暗。那黑影瘦高瘦高的,看轮廓像个男人,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朝着他家的方向。王老五尿意全无,汗一下就出来了。谁他妈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那儿干啥?
他系好裤子,壮起胆子吼了一声:“哪个?!”
那黑影没反应,还是一动不动。
王老五摸起一块土疙瘩扔过去:“滚远点!不然老子弄你!”
土疙瘩落在黑影附近的草丛里,噗一声。黑影依旧纹丝不动。
王老五心里发毛,赶紧跑回屋,摇醒李秀英,声音都变了:“婆娘!婆娘!外面……外面坡上有个人!”
李秀英被他吓醒,听说后,也怕了。两口子互相壮胆,拿起手电筒和扁担,一起走到屋后。手电光柱射向坡上竹林边——
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你娃是不是眼花了?”李秀英喘着气问。
“老子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王老五指着那边,“就站那儿!这么高!”
手电光在地上扫来扫去,除了杂草和竹子,啥也没有。
“回去回去!冷飕飕的!”李秀英拉着他回屋。这一晚,两口子都没睡踏实。
第四天,王老五决定不出工了。他待在家里,李秀英也陪着他。怪事升级了。
大白天的,堂屋里的椅子,没人动,自己轻轻晃了一下。
挂在墙上的蓑衣,掉了下来。
最吓人的是中午,王老五坐在堂屋门口发呆,眼睁睁看着对面墙根下那个废弃不用的石磨盘,自己轻轻转动了一下,虽然就一下,但他肯定没看错!那石磨重得很,两个壮劳力都抬不动!
“有鬼……这屋头有鬼……”王老五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李秀英也吓坏了,但嘴上还强撑:“有个锤子鬼!青天白日的!怕是地牛动嘛(小地震)!”
“动你妈!就那磨子动了一下!别的咋不动?”王老五吼道。
两口子正在害怕,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邻居刘老汉过来借锄头。
“老五,在屋头哦,借你的锄头……”刘老汉话没说完,看到王老五,愣了一下,“耶,老五,你娃脸色咋个这么难看?像撞了邪一样。”
王老五正要说话,刘老汉忽然盯着他身后,眼睛瞪得老大:“老五……你……你背后……”
王老五和李秀英同时回头。
啥也没有。
“你背后……刚咋有个黑影?一晃就没了……”刘老汉结结巴巴地说。
王老五腿都软了。
刘老汉锄头也没借,慌慌张张地走了,估计是觉得他家不干净。
这下,李秀英彻底信了。她一拍大腿:“肯定是那条乌梢蛇搞的鬼!它把霉运带到家头了!还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那咋个办嘛?”王老五没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