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气氛沉重。
波德族长已然苏醒,斜靠在床榻上,脸色虽仍显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只是空荡荡的左袖管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他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无比疼惜地、轻柔地抚摸着思雅沉睡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难以言喻的悲伤。
思雅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仿佛只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与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这份过分的“正常”,恰恰是最大的异常。
见我进来,波德族长挣扎着便要下床行大礼,声音哽咽:
“尊者!大恩不言谢!若非尊者与诸位朋友仗义出手,我波德家族今日便已彻底覆灭,思雅她也……”他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我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
“族长不必多礼,阿虎既叫我一声哥哥,我们便是一家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目光转向思雅,“当务之急,是思雅姑娘的伤势。”
波德族长重重点头,让开位置。我走到床边,凝神静气,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须,缓缓探入思雅体内,仔细探查她的每一寸经脉、识海乃至最本源的生命气息。
果然如琉璃所言,她体内生机勃勃,外伤内损皆已痊愈,甚至比寻常健康之人还要强健几分。
但她的识海却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意识核心被一层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无形薄膜包裹着,陷入了最深沉的寂灭状态,任何外部的呼唤和刺激都难以穿透。
我尝试用温和的灵魂之力轻轻触碰那层薄膜,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反而引得那薄膜微微波动,似乎有本能地排斥外来神识。
半晌,我缓缓收回神识,眉头紧锁,对着满怀期待的阿虎和琉璃摇了摇头:
“情况确实棘手。思雅的身体无恙,但意识自我封闭,或者说被某种源自血脉本源的缺失所禁锢。这种状态,非寻常药石或治疗法术所能唤醒。”
阿虎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泪水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波德族长见状,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他看向我,声音沙哑却清晰:
“尊者,思雅如此状态,皆因‘兽心’之故。此事关乎我波德家族数百年的秘辛,若尊者不嫌老头子啰嗦,我愿意将这段往事告知,或许……其中能找到解救思雅的一线希望。”
“族长请讲,我等愿闻其详。”我沉声道,示意他但说无妨。
琉璃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安静地坐在一旁倾听。
阿虎更是擦干眼泪,紧紧盯着族父。
波德族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波澜壮阔又充满悲壮的时代,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