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悟透的理,才刻进骨头里。”王刑眼底泛起青铜鼎般的沉光。
二人目光相撞,空气骤然凝滞。田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他素来瞧不上这土灶炼丹的野路子,尤其厌恶荀礼转投其门下;王刑则绷紧了下颌线,自孙子昏迷后,他看谁都像暗处的冷箭。
“老王啊……”田朗忽然嗤笑,“你如今看谁都像要害你?”他本想讥讽这老农般的小心翼翼,却见王刑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
“教育本无法,因材施教之,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是我着相,无中生有了。”王刑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忽如黄钟大吕,“老田啊!我错了。”
田朗手中茶盏“啪”地炸裂,滚烫的茶汤淋在袍角竟浑然不觉。他耳畔似有万千梵唱轰鸣,又似清风拂过亘古冰原,“你知道众妙之门在哪儿?”田朗颤声问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王刑每吐一字,屋檐下的铜铃便无风自鸣,“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田朗的元神突然脱离躯壳,悬浮在太虚之中。他看到自己的道种如逢甘霖,原本停滞的阴阳二气竟开始交融转化——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生生不息如环无端。
“众妙之门,在有无之间。”王刑最后一句落地,田朗紫府内“咔嚓”一声脆响,困锁他十年的元仙中阶桎梏轰然洞开!
一刻钟后,田朗周身明灭的霞光渐敛。他郑重整衣,对王刑深施一礼:“大道指点之恩,胜似半师。”
王刑慌忙扶住,却见对方眼中澄澈如赤子,再无半分轻视。他忽觉胸中块垒尽消,竟也躬身还礼:“你点破我着相之执,何尝不是半师之谊?”粗布衣袖垂落时,带起一阵清风,“三人行,必有我师——今日方知圣贤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