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墨黎的身体机能基本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甚至因为那次极限的透支与【生命织缕】的洗礼。
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容量和感知灵敏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微粒。
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鲜活,也更加……躁动。
这种躁动的源头,不言自明,来自于那个与他命运紧密缠绕的男人。
陆锦辰果然如他所说,亲自负责墨黎的训练。
训练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里的墙壁并非普通材质,而是掺杂了能吸收和隔绝能量波动的特殊合金。
地面则是暗沉的、能映出模糊倒影的黑色金属,冰冷而坚硬。
墨黎闭目凝神,尝试着引导自己的精神力,按照陆锦辰所指示的路径运转——
那并非传统向导教科书上任何一条已知的回路,而是更接近于混沌能量(Chaos Energy)。
本身的、一种狂野而不可预测的流动方式。
它不像有序精神力那样温顺如水,反而像是无数细碎却锋利的晶体,在意识海中横冲直撞。
每一次引导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细微痛楚和精神上的强烈不适。
“感受它,引导它,但不是束缚它。”陆锦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低沉而极具穿透力。
仿佛直接响在墨黎的脑海深处,与那片狂躁的精神海洋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你的精神力已经与我的本源(Origin)交织,它天生亲近混沌,抗拒僵化的秩序。
强迫它顺从,只会适得其反。”
墨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比想象中更难。
他的精神力像是被投入了一片由风暴和暗流组成的狂暴海洋。
每一次试图建立秩序、规划路线的努力。
都会被一个无形的、诞生于混沌的漩涡瞬间打碎、吞没。
那种彻底的失控感,仿佛踩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和强烈的抗拒。
他习惯了向导那井井有条、细腻精准的精神操控,这种野性的力量让他无所适从。
“不行……”他咬着牙,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胸口微微起伏,“太乱了,根本无法稳定输出!
就像握着一把滚烫的沙子,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忘记‘稳定’。”陆锦辰走近他,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强大的混沌力场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无形中影响着周遭的一切,也让墨黎的精神力更加活跃,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雀跃,像是遇到了源头的溪流。
“混沌的本质就是变化与失控。
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它,而是融入它,信任它,让它成为你延伸出去的‘触须’和‘利刃’。
它是活着的,有它自己的意志,而你的意志,应该凌驾于其上,而非对立。”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或者说,是两人之间那根日益坚韧、无法斩断的羁绊在起作用。
墨黎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慌,尝试着放松紧绷的精神壁垒。
不再强行约束、压制,而是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性地去“拥抱”那片狂暴的精神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