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轻声道:
“放心,我会带赵老和海石、巴图他们。而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哨:
“玄鸟卫在东南,也有布置。”
三日后,深夜。
泉州城外三十里,一处隐秘的山庄。
李墨轩一行十人,扮作商队,悄然入住。这里是玄鸟卫在东南的一个据点,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姓冯,曾是沈文渊的旧部。
“少主,您真不该来。”冯掌柜忧心忡忡,“周世昌这三个月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捕‘通番逆党’,已经抓了三百多人,砍了七十多个脑袋。”
“我知道。”李墨轩淡淡道,“所以才要来——看他能疯到什么程度。”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泉州城的灯火:
“陈砚舟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冯掌柜递上一封信,“陈大人说,已联络上南海‘黑龙帮’的帮主。对方愿意合作,但开价很高——要十万两白银,还要我们承诺,事成之后,允许他们在月港销赃。”
“销赃?”李墨轩皱眉。
“南海海盗抢来的货物,需要渠道变现。”冯掌柜解释,“以前他们通过泉州的黑市,但周世昌上位后,严打黑市,他们的货出不去,积压严重。如果我们能提供渠道,他们愿意拼命。”
李墨轩沉思。
允许海盗销赃,这等于纵容犯罪。但眼下……
“答应他。”他最终道,“但有三条:第一,不准抢大雍商船;第二,抢来的货物必须经过我们‘洗白’才能出售;第三,他们要帮我们训练一支水师。”
“训练水师?”冯掌柜一愣。
“对。”李墨轩眼中闪过锐光,“海上贸易,不能总靠别人保护。我要组建自己的船队,自己的水师。这些海盗常年在海上搏杀,是最好的老师。”
冯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少主远见。”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掌柜的,不好了!”一个伙计冲进来,“泉州水师出动了一百艘战船,往南去了!看方向……像是月港!”
李墨轩脸色一变。
周世昌发现了?
不可能!月港的通道极其隐秘,连漳州刺史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除非,有内奸。
他猛地看向冯掌柜:“山庄里,有谁知道我们来?”
“只有老奴和三个心腹伙计……”冯掌柜也意识到问题,脸色惨白,“难道……”
“查!”李墨轩厉声道,“立刻查!所有接触过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老汉已带着两名玄鸟卫冲出去。
小主,
半刻钟后,他们在后院柴房,找到了冯掌柜的一个伙计——已经服毒自尽。尸体怀里,搜出一枚腰牌:泉州刺史府。
“是周世昌的人。”赵老汉咬牙切齿,“潜伏了至少五年。”
五年。
也就是说,从沈文渊时代,这个据点就已经被渗透了。
李墨轩背脊发凉。
曹国勇的网,到底布了多大?布了多久?
“少主,现在怎么办?”海石急问,“水师一百艘战船,月港那边只有七艘商船,根本挡不住!”
李墨轩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
现在乱,就全完了。
他走到地图前,快速思考。
水师去月港,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时辰。而他们现在在泉州城外,距离月港一百三十里,快马加鞭,也许能赶上。
但赶上了又能如何?十个人,对抗一百艘战船?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冯掌柜,泉州水师的粮草仓库在哪里?”
“在城东码头……”
“守卫如何?”
“平常有一营士兵把守,但今晚水师倾巢出动,守卫应该薄弱。”冯掌柜眼睛一亮,“少主是要……”
“围魏救赵。”李墨轩一字一句,“他打我的月港,我烧他的粮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烧粮仓?
这是要捅破天啊!
泉州水师的粮仓,储存着两万水军三个月的粮草。一旦被烧,周世昌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压不住军中的哗变。
“可是少主,”巴图迟疑道,“粮仓守卫再薄弱,至少也有百人。我们只有十个人……”
“谁说只有十个人?”李墨轩看向冯掌柜,“玄鸟卫在泉州,有多少人?”
冯掌柜犹豫片刻,咬牙道:“能调动的,三十七人。”
“够了。”李墨轩起身,“传令:所有人扮作运粮民夫,半个时辰后,在粮仓外集合。”
他看向赵老汉:
“赵老,你带五个人,去刺史府放火——不要真烧,弄出动静就行。周世昌必然调兵回防,届时粮仓守卫会更少。”
“明白!”
“海石、巴图,你们跟我去粮仓。”
“是!”
夜色如墨。
泉州城东码头,粮仓大营灯火通明。
虽然主力已去月港,但留守的士兵仍有近百人,分成十队,来回巡逻。
李墨轩一行扮作运粮的民夫,推着十几辆独轮车,缓缓靠近粮仓大门。
“站住!”守门士兵喝道,“干什么的?”
“军爷,我们是送夜宵的。”冯掌柜上前,赔笑道,“王管营吩咐的,给兄弟们送点酒肉。”
“王管营?”士兵皱眉,“我怎么没接到命令?”
“可能是忙忘了。”冯掌柜塞过去一块碎银,“军爷行个方便,这大半夜的,兄弟们也饿了吧?”
银子入手,士兵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摇头:“不行,没有命令,谁都不能进。”
正僵持着,远处刺史府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走水了!刺史府走水了!”
喊声四起。
粮仓守卫顿时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