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座无虚席,政要、学者、商界精英齐聚一堂。柳清河的演讲一如既往的精彩,数据详实,逻辑严密,观点极具前瞻性和“建设性”。他阐述了在有限资源和时间压力下,如何通过“精准计算”和“必要妥协”来实现整体效益最大化,甚至提出了一些看似能“快速”降低当前熵增的激进方案。
他的话语充满了冷静的理性,却唯独缺少了温度。他将文明的存续简化成了一道道冰冷的数学题。
台下的人们或沉思,或赞同,或激烈辩论。很少有人能察觉到,那些诱人方案背后隐藏的、对长远未来的牺牲和风险。更无人能感知到,演讲者那完美表象下,空无一物的核心和那双倒映着整个世界熵增数据的冰冷眼眸。
论坛结束后,柳清河被一群人簇拥着交流。他应对得体,言辞精辟,但在某个无人注意的瞬间,他的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会场角落一个正在播放儿童节目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正巧播放着一首旋律简单、节奏欢快的童谣动画。
柳清河的目光(数据流)在那个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检测到无意义音频及视觉信号。分类:低幼娱乐。】
【情感倾向:积极、无逻辑。】
【关联性:无。】
【数据价值:零。】
数据流给出了冰冷的判定。
但就在那片刻间,在他那绝对理性的核心最深处,某个被海量数据和复杂计算淹没的、早已废弃不用的底层寄存器,似乎极其微弱地、错误地……跳动了一下。
那寄存器里,尘封着一段极其古老、早已无法读取的、名为“童年”的碎片数据。
跳动只持续了几秒,随即被更庞大的系统进程覆盖、修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