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狂奔上城郊覆雪土路,相对空旷,惊魂未定的马掌柜喘着粗气,像破旧风箱。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最贴肉暗袋掏出一件东西,几乎塞进章明礼手中——一支通体纯银、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月华般清冷光泽的玉兰花簪。簪体纤细优雅,花苞含苞待放,工艺精绝,与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金…金小姐…”
马掌柜咧嘴,缺牙处漏风,笑容复杂,夹杂着劫后余生庆幸、对金彩云胆识的惊叹与一丝唏嘘,
“…托人拼死送出来的…说是…给您的…‘嫁妆’…”
最后两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章明礼握着这支触手温润又透着冰凉、仿佛还带女子指尖温度的银簪,指节微微泛白。嫁妆?金彩云?在这尸山血海之后?
马掌柜猛地吸口冰冷空气,压低声音,眼中精光爆射:
“别愣着!快!拧开簪头那玉兰花苞!里面有乾坤!”
章明礼心神剧震,手指立刻抚上精雕玉兰花苞。指尖在柔嫩花瓣间快速摸索,果然触到一个几与花纹相融的微小凸起机廓。他屏住呼吸,指力微吐,轻轻一旋一拔。
“咔哒。”
一声细微轻响,含苞玉兰花苞竟如精妙机关般旋开,花心深处,赫然藏着一卷紧紧缠绕、细小如米粒的微型胶卷,在雪地微光下泛着神秘幽蓝。
“金小姐的人…豁出命递的话…”
马掌柜声音激动又敬畏地颤抖
,“…这胶卷里…拍的是…那帮畜生整个‘龙睛湮灭’勾当的…核心命脉图!她…她是从阎王殿里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