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是有的,像滚烫的东西在肚子里烧,绝望也有,这身子骨早就空了,撑不住了。
但更深的,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一种被整个天地扔在烂泥里,还要被踩上几脚的死寂。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嘴里是铁锈味,还有一种更深的、腐朽的味儿,外面那两个杂碎的聒噪还在响,苍蝇一样嗡嗡。
林渊慢慢抬起头,前厅没点灯。
只有院子里积雪映过来的一点惨白的光,从破窗棂纸透进来,勉强照着厅里的狼藉——
翻倒的桌椅、撕烂的字画,被撬开空荡荡的博古架,活像刚被野兽糟蹋过的坟场。
几片残破的蛛网,挂在断裂的房梁上,在穿堂风里幽灵般飘荡,几片残破的蛛网,挂在断裂的房梁上,在穿堂风里幽灵般飘荡。
他望向门外,风雪在庭院里打着旋。
林虎和另一个身影抱着膀子,缩在抄手游廊的柱子后面避风,身形模糊,只有两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窥伺腐肉的秃鹫眼睛。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冷和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尸布,一层层缠紧。
林渊的意识,在这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疼痛中,渐渐沉向无光的深渊,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壳,在等待着最终的解体。
或许就这样结束也好?这个念头刚刚浮起一丝涟漪。
异变陡生,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身体的最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毫无征兆地从他每一寸骨髓里猛地炸开。
那不是温度的冰冷,而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和漠然。
这股冰冷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麻木和昏沉,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扎进他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
“嗡——!”
林渊眼前骤然一黑,随即又被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得化不开的深红彻底淹没。
没有声音,或者说、那声音并非通过耳膜传递,它直接在他的意识最底层,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响”起。
冰冷、平滑、毫无起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非人的精确和绝对的漠然,像冰冷的金属在绝对零度下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