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死一般的寂静,风雪从破门灌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那堆空瘪衣物的边角,发出细微的呜咽。
林渊依旧靠着冰冷的柱子,深红的瞳孔如同凝固的血晶,倒映着林蟒那张因惊疑和凶戾而微微扭曲的刀疤脸。
他沾着血污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上,被强行刻出的、毫无生气的纹路。
然后,他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沾满污垢和干涸血迹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滞涩、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呻吟,五指箕张、掌心向上,就在林蟒和他身后四名护卫的注视下——
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如同从虚无中诞生的幽灵,悄然在林渊的掌心上方凝聚。
那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它无声地悬浮着,中心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缓缓旋转的灰暗漩涡,漩涡旋转的瞬间,林蟒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点微弱的灰色光芒周围。
空气在无声无息地扭曲、塌陷,极其细微,如同高温下蒸腾的水汽,但更诡异。
构成空气的微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剥离,然后被那微小的灰色漩涡吞噬,林渊脚下、几片被风卷进来的枯叶碎屑。
在靠近那灰色光芒的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水分,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酥脆,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比尘埃更细微的。
灰烬、彻底消失,没有燃烧、没有分解的物理过程,是存在意义上的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无”。
“灰……灰烬……”
林蟒身后,一个护卫下意识地失声喃喃,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恐惧。
林蟒的三角眼中,凶戾被一种更深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盯着林渊掌心那点微弱却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的灰色光芒。
又猛地看向地上林虎那堆空瘪的衣物,再看向林渊身上那些伤口边缘诡异的灰败色泽,一个恐怖的真相,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