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叮嘱,又把最后那点舍不得吃的鱼干留给小丫。
第二天天没亮,李二狗就跟着王老栓和村里另外十几个还算有点力气的男人,拖着虚弱的身子,往镇上走去。
一路上,景象比小河村更凄惨。许多村庄都被淹过,田地一片狼藉,偶尔能看到路边倒毙的尸体,也无人收拾,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到了镇外,果然看到官府设的粥棚,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面黄肌瘦的灾民。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人们还是疯狂地往前挤。
征发民夫的地方在另一边。一个穿着号衣的衙役头目拿着鞭子,不耐烦地吆喝着,把聚集过来的青壮劳力编队。
活计果然极其繁重:清理被泥石堵塞的官道,加固被冲毁的河堤。工具简陋,就是锄头、铁锹和扁担筐子。监工的衙役动不动就斥骂,甚至挥鞭子。
李二狗咬着牙,拼尽全力挥舞着锄头。他这身体本来就弱,又饿了这么久,每一下都感觉眼前发黑,胳膊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停了就没饭吃。
中午休息,每人分到两个掺着麸皮和野菜的黑硬窝头,还有一碗几乎没油星的菜汤。李二狗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感觉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虽然刺得嗓子疼,但肚子里有了食,身上总算舒坦了点。
下午的活更难熬。太阳毒辣,汗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身。身边不时有人累晕过去,被拖到一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二狗全靠一股“必须活下去,妹妹还在家等着”的意念支撑着。
一天下来,他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手掌磨得全是血泡。但结束时,监工果然按照承诺,给每个干满一天活的人发了一小捧粗粟米,大概够煮一碗稀粥。
捧着那点微薄却沉甸甸的粮食,李二狗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