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林悦知道他在想什么:去年蒙恬北击匈奴,俘虏过万。这些游牧民族善骑射却不懂筑城,若能驯化为驰道劳工,既省民力又消隐患。但历朝历代,谁敢将战俘用于皇家工程?
“你可知,私调战俘是死罪?”嬴政的指尖划过她带来的草图,在“林氏匠坊”遗址处停顿良久,“为何坚持在此设驿站?”
“因为那里有父亲留下的青铜水渠。”林悦解开衣襟,取出被体温焐热的绢帛,“秦将军说,匈奴主力藏在狼山,若驰道能引黄河水灌溉敕勒川,来年春耕时……”
“便可断其粮道。”嬴政突然大笑,案上烛火被震得摇曳不定,“好个战略联动!林氏女,你比蒙毅更懂兵法。”他提笔在诏书上落下玉玺,“即日起,赐你虎符调遣九原驻军,但……”
金错刀突然抵住她咽喉:“若驰道三月不成,或走漏半点军情——”
“臣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林悦直视那双比鹰隼更锐利的眼睛。她知道,这不仅是工程之约,更是秦风用命换来的信任。
出咸阳城三十里,林悦的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她掀开车帘,只见前方道路被巨石阻断,十几个黑衣人正与护卫交战。为首者挥动长刀劈向马匹时,黑鹰从天而降,铁喙啄瞎了他左眼。
“墨阳?”林悦看清那人腰间玉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是父亲生前赐给首席工匠的信物,此刻却挂在刺客身上。三年前父亲暴毙匠坊,墨阳连夜逃往北境,原来……
“姑娘小心!”小桃突然扑来。林悦翻身滚出马车,原处箭矢穿透车壁,钉着张染血的羊皮——上面绘着与秦风信中一模一样的匈奴军力图,只是多了个血手印。
“调转车头!去林氏匠坊!”林悦扯下裙摆包扎受伤的手腕。墨阳的出现绝非偶然,父亲遗留的青铜水渠图纸,或许就藏在匠坊地下。而那张血手印,分明是秦风在北境的暗号——他遇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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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悦站在匠坊废墟前时,夕阳正将残垣染成血色。她摸着墙根处熟悉的青铜饕餮纹,突然发力推动某块砖石。机关轰鸣声中,密室入口缓缓显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父亲的手札,最上方那本写着“水渠改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