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经纬仪与丈量之争

“古法新用,妙哉!”他突然大笑,将图纸举向天空,“传令全军:即日起,驰道工程按林女官之法推进!”

尉迟稷却未动。他盯着林悦手中的日晷,突然问:“这‘经纬仪’,真是你发明的?”

林悦心头一紧。她知道老匠人在问什么——大秦工匠最重传承,若她承认是“自创”,必遭群起而攻;但若说是“古法”,又无史可考。

“是家父遗作。”她垂眸撒谎。父亲林渊曾是咸阳宫首席铸剑师,三年前暴毙匠坊,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就是本《墨经》残卷。此刻她只能赌,赌这些老匠人不敢质疑林氏遗风。

尉迟稷的矩尺突然抵住她咽喉:“林工一生守旧,怎会创此邪器?”

“因为家父临终前才明白——”林悦抬眸,声音清冷如霜,“旧法可守城,却难平天下。”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胎记,“先生可知,这胎记形如罗盘?家父说,我生来便该丈量山河。”

四周一片死寂。蒙恬的玄甲军屏息凝神,匠人们面面相觑——林氏女胎记如罗盘的传闻,在咸阳匠坊流传已久,但无人敢当面求证。

尉迟稷的矩尺“当啷”落地。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地:“老朽……愿听调遣。”

当夜,蒙恬的军帐中烛火通明。

林悦站在沙盘前,指尖划过用糯米粉捏出的山峦:“驰道需绕开三处滑坡带、两处匈奴地道,还要与黄河水渠交汇。”她突然撒出一把朱砂,“但若在此处建分水堰……”

“不可!”尉迟稷猛地站起,“分水堰会冲垮阴山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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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在祭坛下方加三层青铜闸。”林悦取出父亲的手札,“家父曾设计过可调节水量的机关,只要稍作改良……”

“林工还留了此物?”尉迟稷的声音突然颤抖。他接过手札,泛黄的绢帛上,熟悉的笔迹勾勒着水闸结构——正是他三十年前与林渊争执过的“活水渠”设计!

“当年先生说‘水患难治,不如填渠’。”林悦轻声道,“但家父至死都在改良这个设计。”她指向沙盘某处,“若驰道能引活水,既可灌溉敕勒川,又能断匈奴粮道,一箭双雕。”

蒙恬的佩剑“锵”地出鞘,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深痕:“好!明日我亲自带兵护送匠人勘测,林女官负责绘制最终图纸。”他转向尉迟稷,“尉迟先生,你可服气?”

老匠人捧着手札,老泪纵横:“林工……您终究是对的……”

子时三刻,林悦独自坐在山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