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对着镜子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漫过掌心时,他狠狠搓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混着没擦干的泪痕,倒像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冲进了下水道。
他盯着镜中人泛红的眼尾,突然自嘲地笑了。
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周宇的意思,偏要矫情得像个拧巴的小孩。
心里堵了好久的大石头像是突然被挪开了。
他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觉,对于周宇耍无赖贩剑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宇还是那个周宇,他只不过换了一种贩剑的方式罢了。
水流冲刷着手背,陈嘉却盯着镜中人没挪眼。
周宇已经晃到他身边,伸手去够纸巾盒时故意撞了撞他肩膀,嘴里还说着:“哭包,快擦擦”
陈嘉:还是很难适应,好烦啊。
“你出去!”
“为什么。”
“我要上厕所。”
“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羞?”
“滚!”
做好心理建设,再出来的时候陈嘉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泛红的眼角暴露了他刚刚哭过。
陈嘉伸手摘下半框金属眼镜,随后从房间书桌抽屉里摸出黑框平光镜戴上。
原本利落的眉眼被宽厚的镜框一衬,竟无端添了几分笨拙。
周宇原本还倚在门框上耍贫嘴,见状突然顿住,目光直直地盯着陈嘉变换风格的模样。
陈嘉伸手推了推新眼镜,皱眉看向周宇:“看什么?”
尾音带着没消散的鼻音,配上这副呆呆的样子,周宇悄悄咽了咽口水。
宽大的镜框恰好遮住泛红的眼角,连下眼睑未消的水肿都藏进了深色边框的阴影里。
刚才被周宇逗出的那点狼狈,此刻都被这副略显笨拙的平光镜挡在了镜片后面。
“没什么,走吧,去吃饭。”周宇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复,其实心里已经长草了。
陈嘉把洗手台边的手机往兜里一塞,他刚迈出半步,周宇故技重施,牵住了他的手。
“手这么凉。”
周宇把他的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在陈嘉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