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君黄歇色变,问曰:“君侯此来,所谓者何?”
平原君赵胜举爵共祝,待饮而歇,缓言:“今日之战,合纵虽不敢言胜,然晋阳得固,韩境得复,上党未克,可谓功成矣。秦宣太后及穰侯魏冉,常居晋地,檄文而讨,秦攻而不得,耻不得雪,兵不得歇。先直攻晋阳不得,后转上党以胁迫,今道阻复不得,其欲如何?”
"以吾之心,揣度其意,闻楚得鲁,即惑其利,又怒中立,或有南征,以得利惩戒立威之举,君侯当警之。俩载一别,诸国情事,皆大不同。赵韩燕者,扩复其地,强国待兴,魏齐得安,陶邑有获。惟楚奉肉待狼,其危甚矣。望君侯熟虑之。”
春申君黄歇常思,复忆昔日咸阳之盟,及太子与对。其时尚言,待合纵事成而后入,今临其事,反有踌躇,时过境迁,确物是人非矣。
平原君亦不再言,待其思。
良久,春申君黄歇复言:“君侯意吾已明矣,不知君侯此来,有以教吾?”
平原君赵胜乃曰:“今日之来,确为先祖贺事,楚王岂无此意乎?”
春申君黄歇疑曰:“君侯方才言奉肉待狼,今不隐匿,反彰其时,可乎?”
平原君赵胜回曰:“非也。赵之祭祀,非为扩地,乃为告慰先武灵王。六十载至今,先王志得遂。今楚得鲁,势有所兴,无有光复旧都,告慰先王之意乎?”
春申君黄歇闻言而惊,细思其事,良久乃曰:“复以旧都,祭告先祖,楚人梦寐也。今王甫立,军虽有操,然举军反秦,其势则衰,其事无成也,无得反咎,不可。”
平原君赵胜笑曰:“君自思之,胜之此来,皆因旧盟。秦宣太后,伫立晋阳,未尝有悔,胜亦操劳,不敢有歇,今日见君,反多推诿。盟誓之词,言尤在耳。”
春申君黄歇亦为秦军南下之语所慑,并不敢言拒,举酒祝之,随饮而思,继而有言:“不知楚若西反,赵何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