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指尖叩着栏杆,想起白日里张清那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忽然哑然失笑——
自个儿穿到这水浒世界已近三年,从最初在史家村授徒,到后来被逼上梁山,这一路收服的人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三十六天罡里,武松初见时虽带着三分野性,可听他说透了阳谷县官场的龌龊,当即就纳头便拜;
李逵那般混不吝的性子,也只消一场痛饮,听他说要让天下穷汉都能吃上饱饭,便喊着“哥哥说啥都对”;
便是那心高气傲的呼延灼,经过智斗连环马,攻破火炮营,保全祝家庄壮丁,放马坪谷口义释,也终究叹服归顺。
七十二地煞更不必说,就连史文恭这等硬茬,曾头市一破,看了梁山严明的军纪和宽仁的政策,那句“各为其主,战死非罪”刚出口,史文恭便掷了枪,道“愿效犬马”。
祝龙三兄弟更不必提,独龙岗被围时还放言要“剿尽贼寇”,见他分了一半粮仓给庄户,又请了先生教村里孩童念书,三兄弟当夜就拆了庄门的拒马,跪地归顺。
偏生这张清,明明是天罡数上有名的人物,却油盐不进。
王进揉了揉眉心,忽尔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闲书,里头说传销团伙最善用的伎俩——
不是空口白牙地劝,而是拉着人去“考察”,让你亲眼瞧他们的“产业”,亲耳听“受益者”的吹捧,不知不觉就松了心防。
“对啊!”王进猛地一拍案几,烛火都晃了三晃,“空口说白话,哪有亲眼瞧见来得实在?”
东昌府太守据说比较清廉,那东昌府被治理得如何,王进早从细作口中得知:
赋税苛重,商户十停去了七停;
学宫荒废,只有官宦子弟能请得起先生;
就连护城河的堤坝,去年汛期冲垮了半边,官府只知搜刮民财,至今也没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