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一手打造的庞大商业帝国的日常运转几乎完全暂停,像个隐形人一样守在这医院的一隅。这对视工作如生命的陆砚深来说,无异于一场自我流放。
他确实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白天多数时候醒着,他便几乎不踏入我的病房。只有在我睡着时,房门才会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会在门口停留片刻,像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门又被无声地合上。
如果我醒来,稍有动静,比如翻身,或者伸手去拿水杯,不过片刻,房门会再次被轻轻推开。他会站在门口,却不进来,只是低声问,声音沙哑而谨慎:
“需要什么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若不回应,或者只是摇头,他便会沉默地站在那里几秒,然后再次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变得像个过度警觉而又无比怯懦的守卫。忠诚地守着他的宝藏,却因为怕自己的气息玷污了它,只敢在最外围徘徊,连靠近都带着一种罪孽深重的迟疑。
他的生活重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近乎荒谬的颠倒。
曾经,他的时间以分钟计,会议、谈判、应酬填满了每一天。砚深集团是他的王国,他是那里说一不二的王。
而现在,他的整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下这病房隔壁的几平方米。他所有的行为,都围绕着我的状态来调整。我睡,他工作(处理那些无法完全推掉的紧急事务);我醒,他回避;我稍有动静,他立刻出现(但只限于门口)。
这种全方位的、牺牲式的守候,并没有让我感到被珍视。
反而更像一种无声的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