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不明显,但存在。
“我认识他十几年,”苏晚晴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晰和淡淡的唏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真的,从未有过。”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那个憔悴的身影。
“你昏迷在ICU的那几天,他就像疯了一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守在那扇门外,谁劝都没用。整个人……都快垮了。”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捏紧了被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醒来时看到的,他那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
“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他签字的手抖得握不住笔……最后是按的手印。”苏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真的……很难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他跟我说,他后悔了。后悔这三年对你做的一切。他说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自己的骄傲和愚蠢蒙蔽了眼睛……他以为的报复,其实是在一刀刀凌迟他自己。”
这些话,由苏晚晴这样冷静客观的人说出来,比陆砚深自己泣血般的忏悔,更具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它们不再是情绪化的嘶吼,而是变成了冷静的陈述,反而更显得真实和……沉重。
“清弦,”苏晚晴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我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掌温暖干燥。“我知道你受的伤,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但是……给他一个机会,好吗?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她的目光恳切而真诚。
“我看得出来,他爱你。也许方式错了,错得离谱……但那份心意,是真的。他现在……除了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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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阳光缓缓移动,落在白色的郁金香花瓣上,几乎透明。
我能感觉到角落里那道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充满了绝望的期待和无法言说的恐慌。
我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苏晚晴的掌心下抽了出来。动作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然后,我转过头,目光终于第一次,越过大半个房间,落在了窗边那个蜷缩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