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部件的制造都充满了挑战。没有现成的工具,就用最原始的方法一点点抠出来。齿轮咬合不顺畅,就反复修改打磨。轴承摩擦力太大,就想办法寻找更耐磨的金属材料并手工抛光。
困难重重,失败屡见不鲜。巨大的木质齿轮在测试中崩裂过,传动轴因受力不均而扭曲过,刀架在第一次试运行时直接断裂飞溅出来,险些造成伤亡!
流言再次悄然兴起。 “这玩意儿……真能行吗?看着就邪门!” “听说耗了那么多木料铁料,要是搞不成……” “还不如多找几个老师傅慢慢锉呢……”
暗地里,那些窥探的目光变得更加频繁。监军曹瑾的心腹,甚至偷偷将一张潦草描绘着车床结构的草图,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悄然送出了黑水县。这“不务正业”、“奇技淫巧”的举动,无疑又将成为弹劾江辰的又一“罪证”。
江辰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他几乎泡在了车床的试制现场,亲自指导每一个关键部件的安装和调试,双手沾满了油污,眼睛熬得通红。张崮几次劝他休息,都被他挥手赶开。
“就差一点了……就差最后一点了!”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充满了偏执的兴奋。
终于,所有的部件准备就绪,在水坝旁的空地上,这台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原始水力车床,被组装了起来。它看起来异常笨重和粗糙,巨大的木质水轮、错综复杂的齿轮组、长长的传动轴、以及那个被固定在厚重木床身上的金属主轴,构成了一副充满了力量感和原始工业美感的奇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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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运行的日子到了。河畔围满了人,工匠、士兵、甚至一些闻讯赶来的流民代表,都远远地站着,既好奇又紧张地望着那台怪异的机器。
江辰亲自检查了最后一遍各个连接部位,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控制水闸的士兵用力一挥手:“开闸!”
沉重的木闸被缓缓提起,蓄势已久的河水如同脱缰野马,奔腾而下,狠狠地冲击在巨大的水轮之上!
水轮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开始缓慢而沉重地转动起来!紧接着,通过传动轴和一系列齿轮的加速,力量被传导至主轴!
主轴开始旋转,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发出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嗡嗡声!
“成功了!转起来了!”有人忍不住惊呼!
但最关键的一步还未开始。江辰示意士兵将一根粗铁棒牢牢夹持在主轴的卡盘上。铁棒随之高速旋转起来,带起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