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永劫初鸣

时渊枪主 月夜浅饮 3295 字 9个月前

她虚幻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强行投射入凌湮的识海:骸骨深渊最幽暗的底部,一道横贯虚无、边缘流淌着粘稠银灰色液体的巨大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正缓缓地、无可阻挡地扩张着!裂痕深处,是无尽的、翻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绝对黑暗!无数银灰色的鳞片,如同喷涌的蝗群,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而在裂缝上空,一只巨大无比、由纯粹灰白“寂灭”概念构成的冰冷巨瞳,正漠然地注视着裂缝的扩张,其散发的终结意志,非但没有修复裂缝,反而如同无形的刻刀,在加速裂缝边缘的崩解!

“祂…在主动开启裂缝?!” 凌湮心神剧震!守碑者不是守护者吗?

“守护?” 空鲤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悲凉的冷笑,“谁告诉你的?时序塔?还是那些早已被篡改的古老传说?”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凌湮,“时骸长城,是碑!是无数英魂以自身骸骨与意志铸就的封印之碑!它镇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深渊魔物!它镇压的,就是这道通往混沌绝地的‘浑源裂缝’!而守碑者…祂早已不是最初的守护之灵!祂的本体,早已被浑源侵蚀污染!祂是披着秩序外衣的…裂缝开启者!祂的终结意志,是钥匙!是加速裂缝崩解的催化剂!”

真相如同惊雷,在凌湮识海中炸响!骸骨长城是碑!守碑者是叛徒!浑源裂缝正在被强行开启!

“那焱烬老狗在深渊炼化木部长老本源…” 凌湮瞬间联想到。

“五行相生,木主生机,蕴含庞大的生命源力。” 空鲤的声音冰冷,“焱烬扭曲神火,堕入魔道,强行吞噬同宗木元。他所需的,不仅仅是力量。那精纯庞大的木元生机,对于加速裂缝崩解、稳固裂缝边缘、甚至…为即将降临的‘浑源之暗’准备降临的‘温床’,都是极佳的养料!若让他成功,裂缝开启的速度将大大加快!”

“必须阻止他!” 凌湮眼中杀意暴涨!无论是为炎烬,还是为阻止裂缝开启!

“阻止?” 空鲤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谈何容易!裂缝崩解已不可逆!守碑者以本体意志为引,焱烬以五行神火与木元生机为柴…加上裂缝本身积蓄了万古的侵蚀之力…三者叠加,如同三把巨锤,同时轰击在封印的薄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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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变得更加透明,声音也越发虚弱急促:“听着,小子!我耗尽本源推演,结合裂缝崩解速度与守碑者意志强度…留给此界的时间…最多…只有十年!”

十年!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枷锁,狠狠铐在凌湮的心头!十年,对于修士而言,弹指一瞬!

“十年之内,浑源裂缝必将彻底洞开!届时,真正的浑源之暗将吞噬此界,万物归寂!什么时序塔,什么五行宗,什么恩怨情仇…一切皆成虚妄!” 空鲤的声音带着末日预言般的沉重,“唯一的生机…就在你身上!”

凌湮猛地抬头,残存的左眼死死盯住空鲤虚幻的身影。

“你是‘变量’!是这片死局中唯一的不确定!” 空鲤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凌湮的灵魂,“你的时空双弦灵魂,你手中的凶兵,你体内冲突的混沌与秩序,甚至你引动的那片战骨意志…都是打破既定轨迹的可能!必须找到彻底修复、掌控你时空之力的方法!必须让你这柄凶兵彻底觉醒!必须…在裂缝彻底洞开之前,拥有足以撼动秩序、甚至…封印裂缝的力量!”

十年!撼动秩序!封印裂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该怎么做?” 凌湮的声音干涩,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空鲤虚幻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幽蓝的光晕中。

“此地…归墟引渡点…是你恢复和…初步掌控那柄凶兵的…最佳之地…”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利用归墟源质…稳固你的身体…淬炼你的枪…尝试…沟通此地沉寂的时空法则…领悟属于你自己的…时间之‘锚’…”

她艰难地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凌湮的右眼:“你的右眼…时空混乱的孔洞…是诅咒…也是钥匙…在绝对沉寂的归墟之息中…或许…你能找到…短暂‘凝滞’它的方法…哪怕…只有一瞬…”

凝滞时间?凌湮心神剧震!他想起了之前生死关头,那电光火石间仿佛被拉长的感知!

“记住…十年…” 空鲤的身影已经淡得如同薄雾,声音也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离开此地后…向北…穿过‘永寂冰原’…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也是…通往‘时骸长城’真正核心的…必经之路…”

“空鲤前辈!” 凌湮看着那即将消散的身影,急声呼唤。

“我的力量…耗尽了…需要…长眠…” 空鲤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如同叹息,“小子…活下去…变强…此界…最后的帆…在你手中…”

话音未落,那虚幻的冰蓝身影如同泡影般,“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幽蓝的光晕之中。只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冰蓝光屑,缓缓飘落,融入下方平静的水晶海面。

手腕上的鲤鱼印记,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下一道浅浅的鱼形疤痕,仿佛沉睡。

归墟引渡点,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水流声,以及逝川枪尖吞噬源质的细微嗤嗤声。

凌湮怔怔地看着空鲤消失的地方,胸口如同压着一块万钧巨石。十年!浑源裂缝!守碑者的背叛!世界的倒计时!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机,所有的重担,最终都清晰地指向了他!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左手紧握的逝川枪上。枪身冰冷沉重,暗红的纹路在深蓝源质的光晕下流转,枪尖的炽白凝练如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