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感觉,似乎帮助凌湮更好地凝聚意识。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又像是在对抗周身席卷而来的、迟来的剧痛。
王坚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彻底苏醒,也意味着他开始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糟糕状况。
过了好一会儿,凌湮才再次睁开眼。这一次,那双眼眸中的迷茫褪去了不少,虽然依旧疲惫痛苦,却终于有了焦点,认出了王坚。那深入骨髓的戒备,也随之稍稍放松。
“……原来……不是……幻觉……”他极其微弱地叹息般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你……也没事……太好了……”
“我没事。”王坚重重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你感觉怎么样?哪里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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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湮试图移动一下手臂,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般疼痛,让他瞬间脸色煞白,金银双瞳中都蒙上了一层痛苦的水汽。他猛地吸了几口冷气,才勉强压下那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浑身……都像……散了架……”他断断续续地,极其艰难地描述着,“骨头……内脏……没有……不痛的地方……空……很空……”
他感受着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状态,那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极端虚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以往那如臂指使、却也曾失控暴走的时空之力,此刻沉寂得如同深潭死水,难以感应,更别说调动。唯有右臂之上,那些新生的、细微的金银纹路,传来一种微弱的、奇异的麻痒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缓慢滋生。
王坚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情沉重。“你伤得很重,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别急着动,先慢慢恢复。我们找到了点水,还有……”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背后,“一种有点效果的药尘,我的伤好像缓和了点。”
凌湮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引,落在他那虽然重新包扎过,却依旧能看出狰狞轮廓的后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显然回忆起了之前在龙潭,王坚为他挡下那致命一击的情景。
“……谢谢……”他极其轻微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若非王坚舍身挡那一下,他恐怕早已在龙印镇压下灰飞烟灭。
王坚摇了摇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活下来就好。”
凌湮喘息了几下,积攒了一点力气,目光再次投向石穴另一侧那个庞大的、散发着灼热与混沌气息的身影,眼中露出疑惑和凝重:“……炎烬……他……”
“他还活着。”王坚知道他想问什么,语气沉重地解释,“情况很复杂。在裂隙里,他体内那三种力量好像被逼得强行融合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很不稳定,但似乎也因此扛住了乱流的撕扯。我没办法靠近他,只能尽量给他补充点水分。”
凌湮静静地听着,那双疲惫的金银异瞳仔细观察着炎烬。他能感觉到炎烬体内那蕴藏的、如同休眠火山般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矛盾的混沌气息,与他所知的任何能量形式都截然不同。强大,却也极度危险。
“强制……融合……”他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比王坚更清楚这种力量层面的强行融合蕴含着何等巨大的风险,那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必须……让他……尽快稳定下来……”凌湮艰难地说道,随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你先顾好你自己!”王坚连忙道,“你现在这样子,什么都做不了。水源还算稳定,我们能支撑一段时间。当务之急,是你我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
凌湮沉默了,他知道王坚说的是事实。他尝试着内视自身,那是一片狼藉的废墟。经脉多处受损萎缩,丹田空乏,灵魂力量也因过度消耗和时空乱流的冲击而变得暗澹脆弱。唯有那清除毒核后的右臂,似乎成为了一片“新生”的土地,那些细微的纹路正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汲取着空气中那稀薄而惰性的能量,转化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时空之力,温养着破损的右臂,并一丝丝地反哺向干涸的身体。
这种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且,他隐约感觉到,此地那沉寂的能量环境,虽然难以吸收,却对他这种新生的、纯粹的时空之力,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淬炼”效果,让那丝丝缕缕的力量变得更加凝练和……驯服?